天工城,西区。
这里与主城区的井然有序、灵气盎然截然不同,仿佛是这座雄伟城市背后一道肮脏的疤痕。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淬火失败的焦糊味、低劣灵油的油腻味、以及成千上万吨金属废料长年累月堆积,在风雨中锈蚀后散发出的独特铁腥气。
这里就是废铁巷。
天工城所有炼器失败的产物,损坏的法器,以及被淘汰的边角料,最终都会被运送到这里,等待着被某些穷困的散修、或是别有用心之人淘走,榨干其最后一丝价值。
黄辰和蛮古走在巷子里,脚下踩着混杂了煤灰与金属碎屑的黑色地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道路两旁,堆满了小山般的废铜烂铁。一些衣衫褴褛的修士,正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这些垃圾山里奋力地挖掘着,希望能找到一两块还能用的材料,换取几枚可怜的灵石。
“圣体大人,您要找的人……真的在这种地方?”蛮古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这地方的脏乱差,让他想起了凡人世界的贫民窟,他实在无法将一个所谓的“炼器天才”,与这种环境联系在一起。
“越是这样的地方,才越容易藏着真正的‘宝贝’。”黄辰的回答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并非停留在那些高耸的垃圾山上,而是扫过道路两旁开设的、同样破败不堪的店铺。
铁匠铺,修理店,以及……酒馆。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挂着“三钱不卖”招牌的破旧酒馆前。酒馆的木门己经朽坏了一半,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浓烈的、带着酸腐气息的廉价酒味从门缝里飘出,混杂着汗臭与呕吐物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黄辰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独特的芬芳,径首走了进去。
酒馆内光线昏暗,十几个膀大腰圆、修为普遍在炼气境的汉子正围着几张油腻的桌子划拳赌酒,吵嚷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形枯瘦、胡子拉碴的老头,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身旁倒着七八个空酒坛。他身上那件本该是炼器师专用的防火麻布长袍,此刻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秽物,散发着一股馊味。
一个路过的酒客,似乎是嫌他碍事,没好气地踢了一脚他的凳子。
-“妈的,老酒鬼又喝趴下了,跟条死狗一样。”
另一桌的人闻言,哄笑起来。
“欧冶家的天才?我看是欧冶家的耻辱还差不多!要是我有他那样的天赋,现在早就住在城主府边上的豪宅里,天天抱着美娇娘了!”
“谁说不是呢?守着‘器魂’那套狗屁不通的歪理,结果被家族赶出来,现在连酒钱都付不起,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