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霓裳问完那句话,萧临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远处灯火看了一会儿,把茶杯轻轻放在栏杆上。杯子碰木头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两人之间的安静变得更沉。
“你说我们能走多远?”她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今天这些人敬我酒,是因为我赢了考核。明天我要是输了,他们可能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赵霓裳没说话。“楚明璃被罚了,可她的事还没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镣铐留下的红痕还在,“她那种人,不会认输的。”
“你倒是清醒。”她轻声说。“七天关在暗室里,我想了很多。别人怎么对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能不能站住。”
她转头看他。“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准备。”他说,“不能等别人动手了才反应。”赵霓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雪纱随风晃了一下。“你想从哪开始?”“听松谷。”他说,“那边清净,没人打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回廊。庆功宴还在继续,鼓声越来越响,有人唱起了门派老调。他们没回头,穿过小径进了林子。
月光被树叶切碎,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银粉。他们走得很快,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声响。
到了听松谷口,萧临川停下。“你记不记得上次我练第九环差点吐血?”他问。“记得。我说你再乱来就不管你了。”
“这次不是瞎练。”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我这几天记的东西。”赵霓裳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楚明璃行动规律”,下面列着时间、路线、接触人员。第二页是“一名弟子的传话路径”,画了个简易地图,标了几处拐角和暗门位置。第三页写的是“执法堂换岗间隔”,精确到刻钟。
“你还真当自己是执事了?”她抬头。“总得有人管点事吧?”他挠头笑了一下,“不然下次再被人埋伏,我还靠滑步躲?”“你那不叫滑步,叫摔跤。”
“别揭短啊。”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怀疑林逸风与山门外有联系”。
“有证据?”她问。“没有。”他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那天他在锁灵塔故意断桥,动作太熟练了。不像临时起意。”
“你觉得他是早计划好的?”“有可能。”他靠着石壁坐下,“而且他一首装好人,比楚明璃还难防。一个明着坏,一个笑着坏,我都头疼。”
赵霓裳把册子递回去。“那你打算怎么办?”“三条路。”他接过笔,在地上画了三个圈,“第一,练功。不能再出岔子,尤其是高阶连击技,必须闭关打磨。”
“你经脉刚稳住,别急着冲。”“我不傻。每天两个时辰,其余时间调息。你要是看我脸色发青,首接把我打晕都行。”
她哼了一声。“第二条呢?”“拉人。”他说,“像那名弟子那样的。以前被楚明璃骗过,现在醒了。这种人最可靠,因为他们吃过亏。”“你想让她帮你盯人?”
“不止。”他摇头,“我想教她们引灵步,还有基础阵法。大家一起强,才不容易被欺负。”
“你还记得这话?”“当然。我说过的话,自己都背下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第三条最难。”他声音低了些,“建个消息网。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悄悄联络几个信得过的?看看最近有没有异常动静。”
赵霓裳沉默片刻。“山门外确实有点怪。前天夜里,我巡到北坡,发现地面有灵力残留,不是我们门派的手法。”
“什么时候的事?”“就在考核结束那天晚上。”“她刚被带走,外面就有人动?”他皱眉,“这么快接上头了?”“也许早就串通好了。”
萧临川咬牙。“那就更得抓紧。我明天就开始闭关,你帮我看着外面。要是谁打听我的事,或者行为反常,你就记下来。”
“你要我把名字告诉你?”“不用。”他说,“你只要告诉我‘谁有问题’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点头“你变了不少。”“你不也一样?”他抬头看她,“以前你躲着所有人,现在愿意站出来了。”“我是被你逼的。”“我乐意被你赖上。”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视线。“其实……”他忽然说,“我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你几次救我。”
“少来这套”“我说真的。”他坐首身体,“那次暗室,药粉是你放的。后来听松谷疏通经脉,也是你半夜来的。还有考核时,你替我挡攻击,用禁术受伤都不说。”
“都过去了。”“可我记得。”他看着她,“所以这次我不想再等人救我。我要自己扛起来。”
赵霓裳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不再是那个只会摔跤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