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骂我。”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回顾听白身上,笑意收了。“皇兄,今天的茶喝完了吧?”顾听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喝完了。”他说,语气平静,“朕也该走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祁殊。”“你赶了两天路,就为了来看一个你半个月后就能见到的人。”祁殊没有回答。顾听白微微偏过头,侧脸在午后的光里轮廓分明。“明天进宫,朕有话问你。“他说完这句,然后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祁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林今朝,“他来几次了?”“今天是第二次。”“说了什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祁殊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祁殊,你是不是派人盯着我了?”祁殊没说话。“你派暗卫来了。”林今朝抽出手“你提前来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暗卫告诉你他来找我了,对吗?”祁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都有。”“什么都有?”“想你是真的,暗卫也是真的。”他把她抽出去的手又捉了回来,“生气了?”“你觉得呢?”“我觉得你该生气。”他说,“但本王不后悔。”林今朝看着他,他的脸上有风尘,有疲惫,有赶路留下的潮红。眼底的青黑很重,嘴唇有点干裂。“你不信我。”她说。“我信你。但我不信他。”“他什么都没做”“那是因为他不需要做什么,”祁殊打断她,语气忽然冷下来,“他只需要站在你面前就够了。”林今朝蹙眉。“我是怕,他什么都不用做。”祁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你自己就会想起从前。”“想起你曾经喜欢过他,然后你会动摇。”林今朝的脸色变了,“我没有”“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祁殊,那只是”“我知道。”他忽然松了口气似的,肩膀垮下来一些,“但我就是受不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偏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枯树。“你在他面前哪怕只犹豫一秒我都受不了。”“你就是个疯子。”林今朝说。“嗯。”“两天不睡觉,你想死在路上?”“死不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像条野狗。”祁殊:“”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表情有点僵,“野狗?”“头发散了,脸上全是土,嘴唇干成这样。”林今朝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指尖带下一层灰,“你是什么王爷?流浪狗王爷?”祁殊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嗤地笑了一声。那种紧绷的、随时要爆发的气氛忽然被她这句话挑破了。“流浪狗。”他重复了一遍,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本王大老远从北境跑来京城,你管本王叫流浪狗。”“松开,你身上全是土”“不松,你没听过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衣服”“脏了再换。”他箍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浑身上下都是灰和汗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但他的体温是热的,心跳是快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个急促的频率。“林今朝。”“嗯。”“你还回北境吗?”“回。”“什么时候?”“我母亲”“她好多了,太医说了没事。”“你怎么知道?”“来的路上问了。”他连这个都提前打听好了。“你”“明天跟我回去。”“明天?”林今朝推了他一下,“你今天刚到”“今天到,今天歇一晚,明天走。”“你就不能多呆几天”“不能。”他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压在她头发里,“在这里多待一天,那个人就多一天机会来找你。本王受不了。”“那你先去洗个澡。”“一起?”“滚。这是我娘家”“那晚上”“也不行。”祁殊沉默了两秒,“那明天回去的路上”“再说。”“本王当你答应了。”“我没有”“晚了。”他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嚣张的、带着占有欲的笑。“走吧。”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去哪?”“先去看你母亲。本王好歹是女婿,来了总得见一面。”,!“你这个样子去见我母亲?”“怎么了?”“你看看你。”祁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尘土,衣袍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了一半。“先洗澡。”“你终于知道了?”“你带路”“我给你找件干净衣裳,你别碰我,我说了你别碰!你手上全是灰!”“碰一下,就一下。”“你”他快速在她脸上蹭了一下,指腹上的灰在她白净的脸颊上留了一道印子。他看着那道印子,满意地笑了。林今朝看着他那个笑容,气得想打他。但最终只是抬起手,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一掌。“去洗澡”“得令。”他笑着往前走了。脚步轻快,不像赶了两天路的人,倒像春游似的。祁殊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林今朝给他找的是长公主府里备着的男子常服,颜色偏浅,穿在他身上有种不太协调的斯文感,像狼披了张羊皮。他正坐在厅里喝茶,宫里忽然来人了。传旨太监尖着嗓子站在院子里,笑得客客气气的:“襄王殿下,陛下请您入宫一叙。”祁殊放下茶盏,表情没什么变化。“现在?”“陛下说了,许久不见王爷,甚是想念。备了酒,请殿下即刻入宫一叙。”林今朝站在一旁,脸色微变。祁殊看了她一眼,“去就去。”他站起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去邻居家串门。“祁殊。”林今朝跟了两步,压低声音,“你擅自回京,没有旨意”“我知道。”“他会不会”“他能怎么样。”祁殊偏头看她,嘴角一勾,“杀我?”“等我回来。”他说了这四个字,转身走了。:()快穿疯批男主今天又想锁我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