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躺回去,看赵宗泽起身关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来连门缝里客厅的灯光都熄灭了。
她盯着那片昏暗看了许久,终于是抵不过困意,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黎明。
破晓的天光遥遥地从远处透出来,云层都染上淡淡的橙粉色,沈姝茉眯了眯眼,坐起来,室内静悄悄的,赵宗泽还没回来。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赵宗泽离开,已经过去将近五个小时了。
她就抱膝坐着,低头看着手机,其实心思完全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根本不在屏幕上。
她想起赵宗泽的弟弟。
前些日子他上门过,挺客气的一个人,但跟赵宗泽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赵宗泽是那种,客气虽然在表面上,但人能看出来他温和、稳定,不必担心他阴晴不定,忽然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赵宗霖则相反。
他有点阴郁,从骨子里仿佛就透出偏鸷,像一只高空盘旋的猛禽,不知什么时候会锁定,忽然俯冲下来,给人致命一击。
他没表现出来,但沈姝茉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赵宗泽上厨房烧水泡茶,沈姝茉就在客厅陪坐着,两人也不好闲谈什么,赵宗霖就谈他哥,说他哥性子和缓,不得罪人。
他说:“当年家里是想让我哥走仕途的,他不愿意,家里还逼迫过,不过后来。。。。。。”他顿了下,垂下眼睛,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沈姝茉当时没听出话中意味,还追问了一句,赵宗霖只是抬起眼睛笑笑:“你问他。”就没再多说。
沈姝茉后来也没问。
这种事情毕竟敏感,最后是赵宗霖走上了他哥原本定下的路,她虽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心想或许这不是她该打听的,就把此事咽了回去。
她知道赵宗霖这几年在地方上,偶尔回京。
听昨晚那通电话的意思,是他回来了。
*
赵宗泽到快中午才回来。
他神色匆匆,身上的衣服大概在什么地方换过,已经是很板正的西服正装,肩上披着大衣,他大概一晚上没睡,眼下都有些发青,进门坐下,“给我倒杯水。”
沈姝茉赶紧倒好,试了试温度,递上去。
赵宗泽一口气喝完。
沈姝茉就坐在旁边看他,其实她心里有点担忧,赵宗泽上次的体检报告她看过,医生说他心脏上有点小问题,说让注意,少熬夜,少应酬喝酒,尽量少费心力。
然而,家里情况在那儿搁着。他不费心不行。
她想如果当初,赵宗泽听从家里安排,或许如今不会这样。既要忙碌自己事业,也要费心周全家里,还要周旋于弟弟身边的那些人之间。机器不停歇都坏了,更何况他是人。
再者,他身边那些人,都不是好应付的,豺狼虎豹,刀光剑影,心机手段都使在暗处。
他得殚精竭虑。
她来来回回想了许多,然而赵宗泽却没什么特别疲惫的表现,放下水杯,喉结滚了滚,“姝茉。”
沈姝茉嗯,抬头看他。
他目光扫过来,眼瞳深处漆黑如墨,晦暗不明:“我给你学校请个假,你陪我上兰州一趟。”
兰州。
沈姝茉身体一顿。
那是他弟弟这几年工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