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希亚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确认她已经彻底沉入了睡眠,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他还想再洗个澡——身上还残留着汗水和别的什么,银发发尾沾着刚才没有完全擦净的水渍。
但他在花洒下站了不到三分钟就关掉了水,随便冲了一下,然后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方才的气味,他给窗户打开一条缝。
四月的夜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着街角那棵樟树的清淡木香,一点一点地冲淡了那股甜腻淫靡的气息,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优莉的床是双人床,理论上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两个人各睡各的。
但艾利希亚显然没有把这个规格放在眼里。
他掀开毯子的一角,把自己塞了进去,毫不客气地从背后贴上去,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优莉在睡梦中感觉到身后的热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嵌进他身体弯曲的弧度里。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揽住小腹,另一只手垫在她颈下充当枕头,她的黑发和他的银发混在一起,纠缠彼此。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神秘的时间慢慢的流动中——
优莉是被酸痛叫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乳酸堆积的畅快酸痛,而是一种从腰眼蔓延到整个后背、像是被人当成毛巾拧过一遍的钝痛。
她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大脑还浸泡在昨晚残余的睡意中,身体却已经开始一处处地向她汇报损伤情况:大腿内侧酸,屁股酸,腰酸,连脚趾都酸。
嗯。昨天晚上,和艾利希亚做爱了。她的脑子用了一种极其平淡的陈述语气确认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枕头上铺散的银色发丝,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下意识地顺着发丝往上看——流畅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线条分明的锁骨,还有那张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金边,像是什么古典油画里不小心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优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一个非常务实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这个姿势——她被圈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穿过她颈下,手掌搭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箍成一个无法逃脱的弧度——让她连翻身都做不到,更别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试图蠕动。
先是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后挪了几厘米,然后屏住呼吸,试图从他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把被压住的左手抽出来。
刚抽到一半,搭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把她重新捞了回去。
优莉僵硬地抬起头。
艾利希亚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灰眸,此刻眼尾泛着薄红,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光,又亮又潮,像是融化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
银色的睫毛半阖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慢慢聚焦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像是花了几秒才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实的。
非常漂亮。
优莉还没来得及把这个评价说出口,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五指梳进她还乱糟糟的短发里,力道不容拒绝却不粗暴。
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