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浅尝了一口煲了两个小时的汤,路夫人有些得意:“看样子我还没有退步嘛。”
她的手艺其实很不错,在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就是爱的轮转。
但路先生说了一句:“什么样的事情就交给什么样的人去做。”之后,路夫人就再也没有下过厨了。
与其说是因为成为了“路夫人”因此变得高高在上,倒不如说是害怕被路先生厌弃。
路先生喜欢她的美丽,于是路夫人就开始极力保持这种美丽。
锦衣华服、首饰、美容、普拉提。
做饭、家务,这些事情会让精心保养的身体变粗糙。
辛苦、烦闷,这些情绪会让金钱堆砌的面容变憔悴。
曾经辛苦劳作在手上留下的粗糙痕迹似乎因此变成了一种丑恶,路夫人花费了很久也无法令其恢复成光滑柔嫩的模样,因而连带着否认起过去。
那些起早贪黑工作的日子,为自己和女儿努力生活的日子。
路夫人心中不堪回首的历史,恰恰是原身心中最温暖的日子。
薄禾喝了两口汤,和记忆中的味道并没有太大出入。
路夫人却不这么想:“散养的鸡煲汤果然比随便在市场里买的鸡好喝呢。念念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煲乌鸡汤的时候,你慌慌张张的拉着我的衣服说‘不好啦妈妈鸡煮糊了’。”
说着,她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过去的画面,那个小小的笨拙的孩子,现在也长成这么亭亭玉立的模样。
薄禾将汤匙放下:“那是因为妈妈您之前确实把鸡给煮糊过,连锅都直接丢掉了。”
“因为那时候我一个人照顾你很辛苦嘛。又要上班又要踩着点回来给你做饭,那天把汤煲上之后直接打瞌睡睡着了。”路夫人回忆着过去,有些感慨:“不过几年而已,真是无法想象,自己曾经处在那样的生活里啊。”
“那时的您大概也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会处在这样的生活里吧。”
薄禾附和了一句,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或许是害怕调味料放多,于是每一道菜被干脆料理得很淡。
不是什么大鱼大ròu,就是久违的家常小菜。
路夫人吃两口,放下筷子又兴奋的看向薄禾:“对了,最近谢家那孩子不是经常找你一起出去玩吗?怎么样?”
“我跟他我过两天就要去集训了,让他最近别来找我。”
“那妈妈等下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吧。不过你可不要对他太冷淡,毕竟是父母之命,那孩子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存着怨气呢。你还是应该把他紧紧抓在手里。”
这番经验传授让薄禾忍不住看了路夫人一眼,不过顾忌着对方是长辈,她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也没有回应,继续低下头吃着饭。
路夫人明显已经吃不下去了。一个原因是饭菜不合自己胃口,另一个原因是她已经为了保持身材形成了小鸟胃,吃也吃不下两口。
她又给自己盛了几勺汤,突然抬起头:“念念,要不咱们还是别去那个什么集训了吧。女孩子成绩再好,一生的幸福还是在于婚姻。谢桀年后就要去异地上学,你们还是多相处一阵。之前你叔叔还说这个天气适合你们两个小年轻去哪里滑雪呢。”
薄禾本来只想和她一起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她叹了口气,放下碗筷,回望着孕育这具ròu体:“您真的这样觉得吗?”
路夫人“嗯?”了一声,似乎没有理解女儿的含义。
那对漂亮的眼睛,如极han之地摇摇欲坠的浮冰一般注视着自己。
注视着自己重复了一遍问题:“您真的幸福吗?”
“幸福啊。当然幸福。”路夫人不假思索的回答,呵呵着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看。现在生活在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衣食住行也不需要自己操心,这样的生活不幸福吗?”
薄禾追问道:“只要物质上做到这种程度,对您来说就是幸福的吗?”
路夫人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溃裂,但她还是极力维护着那种天真的想法:“当然不只是物质上,你路叔叔他也很爱我的……你看,不然他怎么会答应让你留下来呢。”
“……”薄禾沉默了一下,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疑惑:“如果像您说的,他爱您,为什么不在最初就将我接进路家。”
“当然是因为顾忌着远星清河那两个孩子啦。哈哈,想不到你们能相处的这么好,之前他根本是瞎操心嘛。”
路夫人仍然竭力微笑着,如同无数次在被人看轻也要死死抓住“路夫人”这个面具的时刻。
“好了,你这个孩子,不要再说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