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卿当即愣住。赵暮?“怎么不认得了?”赵暮的一双眼扫过帷帽,落在她嫩白的手上。他虽看不见,江晚卿依旧带着得体的笑,“怎会不认得,只是在此处见到赵家主有些惊讶罢了。”赵暮明知故问,“东昭国也有我赵家的商号,不知江姑娘要如此多的药材是要做什么?”江晚卿顿了顿,花溪镇的情况不能外泄,“受人所托。”赵暮不再追问,他还是不受她的信任。“既然在此相遇,也属实不易,不若我请江姑娘用些东昭国的美食如何?”江晚卿当即就要拒绝。赵暮又加了句,“东昭国临海,美食大部分都来自海中,江姑娘不妨尝一尝,这可是京都没有的。”“多谢赵家主好意,只是我此行匆忙,下次吧。”江晚卿转身就要走。“饭可以不吃,茶还是要喝的吧。”赵暮势必要见一见她那张脸才罢休。江晚卿叹了口气,毕竟欠他人情,“那就叨扰了。”赵暮吩咐道,“请江姑娘身边的几位去饮些茶。”掌柜的忙将人请去隔间。桑若则随着两人进了内室。赵暮的眼中划过不满,“你也跟着去歇歇吧。”桑若摇头,“奴婢不累。”赵暮轻笑,“这个小丫头是怕我对你家姑娘做什么?”江晚卿摘下帷帽,放在一旁,“赵家主说笑了,是我离不得她。”说完四下打量起来。倒是十分雅致。另有一扇对开的栅门,相接着一处小院。赵暮察觉她的视线,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过去瞧瞧,看看我这‘江南小院’修缮得如何?”她依言步出门外,竹叶的清新和泉水的凉意迎面袭来。方才在房内隔着栅门看,只觉雅致,此刻身临其境更觉得心旷神怡。青石小径的两侧是排排挺拔的翠竹,再往前走清泉淙淙,水里的几位锦鲤悠然摆尾。江晚卿顺着小径往前走,惊喜地望着那座石亭,“赵家主实在是会享受。”“江姑娘秒赞了,不过是稍用了些心思罢了。”赵暮步履从容地走到亭中,石桌上已备好了红泥小炉,青瓷茶具,还有两只藤编的蒲团。“坐。”须臾,茶水滚烫,茶香充盈在整个石亭中,沁人心脾。炉火烤得江晚卿的双颊泛起红晕,赵暮抬眸,眼中笑意加深,“热了就坐在我身侧。”“无妨。”江晚卿摇摇头,石亭内狭窄,便要比肩而坐,实在太过亲昵。萧祁的话犹在耳边,“他想要的是你。”江晚卿这才彻底察觉赵暮的心思,一杯茶见底,“多谢赵家主的茶,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觉得我为何要应下捐粮食给百姓?”赵暮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敛起。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江晚卿心头一跳,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笑,“赵家主胸怀若谷,对花溪镇的百姓有怜悯之心”赵暮微皱起眉,莫测地望着她,“我没那么仁善。”江晚卿默然不语,心慌意乱地起身,已经笑不出来,仓皇着往石亭外走,想赶紧逃离此处。“我若是江姑娘绝不会走。”江晚卿直到他说的意思,为了药材她的确应该留下。可这又算什么?她站在原地回首,眼底漾着讥诮,“赵家主是想用药材要挟我?难不成整个东昭国除了赵家,就无处去买药材吗?”赵暮望着她方才还无措的眼,转个身就换了副模样,无声失笑道,“那你可知东昭国的国姓?”姓赵他的气度确实与一般商人不同。难不成,他是皇家之人。江晚卿紧咬着唇,盯着石亭里从容煮茶的男人。“敢问赵家主是?”赵暮抬眸,又倒了杯茶。江晚卿看着她那盏再次斟满的杯子,稍稍思忖,坐回了蒲团上。无论他是谁,只要沾了皇姓,就不好惹。赵暮笑道,“乖。”江晚卿端着茶盏的手颤了颤,故作镇定地饮了口茶。她明明害怕,却在他眼前硬撑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赵暮勾唇轻笑。江晚卿只当看不见,思虑稍许道,“赵家主不该拿身份压人,我采购药材不是为我一人,亦不会从中牟利,望赵家主高抬贵手,让我将药材顺利带回,大秦也会感谢东昭国的。”“感谢?这话甚是熟悉。”赵暮的目光凉凉地扫过。江晚卿闭了闭眼,“之前在花溪镇,晋王殿下会为赵家求恩典,这次的药材,我也是正常价格采购,说起来,也不欠赵家主什么。”胆子还挺大,赵暮淡声问道,“若我愿提供所有药材,以此向大秦的嘉合帝求娶你,他会不会同意?”江晚卿没吭声,她说不准,攥着自己已经冰凉的手,“我已经定了亲事。”赵暮不知她是单纯还是笨了,“若我连北地的冬衣也包了,那个谢大将军,会不会退婚?”这人真是疯了!江晚卿从未感觉如此无助过,就算在苗疆被逼到绝处,也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瞬间她就起了退却的心思。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药材之事,本想尽自己所能,帮帮忙。没想到招惹了这么个难缠的主。江晚卿起身,行礼。见她一句话未说,极为干净利落转身就走,赵暮起身跟上。江晚卿在青石小径上略站了站,“赵家主请不要威胁我。”“可以。”江晚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以为,赵暮会阻止她离开东昭国,她有些看不懂他这个人。“药材就当做是我捐给花溪镇的。”粮食都捐了也不差这些药材。“我不想欠你什么,我会按市场价付钱。”赵暮笑道,“我非大秦人,你说的那些恩典,对我来说无用,而我想要的”江晚卿的心霎时揪到一处,呼吸停滞,愣着看他。“捐赠粮食的事,我是因为你,这就是你欠我的。这药材我不点头你也拿不到,说到底还是欠了我的。”:()重生弑夫后,我成了新帝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