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忆残影画卷渐渐削弱至虚无前,一名身着白衣,宛若嫡仙的女子缓缓踏出,她双脚踩于半空之中,浅笑着望向李昭宁,单手一挥,将她的灵魂牵引出来。
“恩人,请受我一拜。”
李昭宁方站稳于虚空中,眼神一定,便见这仙人模样的女子深深叩拜于她身前,她猝不及防地受了这一礼。
是徐倩,是截然不同的徐倩。
李昭宁忙弯下身,伸出双手将她连拖带拽地扶起来:“折煞了,前辈快快请起。”
徐倩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眸细细打量着她,眼底流露着欣喜愉悦之情,她笑着说:“恩人如此善良,一身正气,年纪轻轻却武功不俗,担得起小女子这一拜,多谢恩人救我孩儿!”
李昭宁怔忪地望着她,此时的她眼里闪着细光,面上露着明媚的笑容,浑身散发着阳光之气,与山上逃亡时毫无半分相像之处。
这个徐倩看着像个阳光天使,却反而给人一种淡淡的悲伤感。
她被眼前嫡仙人儿的状态深深触动,便是这样一个明媚如珠的女子遭受了那般刻骨的巨变,可也正是如此坚韧的心性,才能在那般逆境之中迎难而上,为孩子挣得这份生机。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难下定论。
“幸运。”眼前的徐倩忽然朝她开口,“我何其有幸,能得老师父、猴妈妈及姑娘的相助。苍天有眼,终究未负我。”
李昭宁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诧,她居然能看穿她的心语。
徐倩的注意力已被一旁的小女孩吸引而去,她飘至女孩身前,两眼痴迷地看着她,未几,伸出微颤着的手,指尖虚抚着女孩的脸颊,她哽咽着朝女孩说道:“我的孩儿都长这么大了,是娘对不起你。”
见这眼前的一幕,李昭宁的心底不由泛起一股酸意,她飘至二人身侧,轻声说道:“前辈,吱吱尚未定名,还请前辈为她赐名。”
“恩人,这孩子往后便跟着你了,如何?”她依旧痴痴地望着女孩,忽然问道。她已然知晓了李昭宁的打算,可比起找寻一户靠谱人家,她更希望孩子能跟在这位姑娘身边,她心底坚信,这位姑娘便是老师父说的那位贵人。
李昭宁顿觉惶恐,她朝徐倩抱拳行了一礼,恳切地回道:“前辈,吱吱生来聪慧,凡事一点即通,如此可爱之人,若非忧心她的性命安危,我实在不舍将她托付他人。晚辈如今身陷囹圄,尚且自顾不暇,亦不知何时能报得大仇,这一路,恐难护她周全呀。”
“大仇得报之后呢?”徐倩还不死心,追问道。
“若能寻得万全之法,晚辈亦盼望着能亲自伴她成长。”
“恩人,我知你心善。”徐倩略一沉吟,随后开口道,“既如此,不知可否麻烦恩人,先将我孩儿送至一户人家中。”
李昭宁闻言,当即回道:“若前辈心中有可信任的人选,那是再好不过,前辈请直言,晚辈必将吱吱安然送至那户人家手中,待我大仇得报,再亲自迎她回到身旁。”
徐倩抬眸眺望树洞上方,轻声道:“我昔日行走江湖时,曾救下一户没落人家,那户人心性善良、与世无争,或许能成为我孩儿暂时的安置之选。”
“既有救命之情,他们必会尽心照料。”
“那户人家居于清河县内,户主开了间铺面,以打铁为生。这户人家中有两个女儿,年纪较小的那位恰与我儿年纪相仿,正好能与我孩儿相伴。”
“甚好。”李昭宁颔首表示赞同。
话音落下后,二人皆沉寂下来。
半晌,徐倩望着洞口稀疏的绿意,忽然开口:“碧落。”
李昭宁顿了顿,问道:“徐碧落?”
徐倩摇了摇头:“不,便叫碧落罢。愿碧落的人生能远离江湖险恶之争,像万里长空一般澄澈无垠。”
“这名字真好。”李昭宁望着她的眼睛,万分真诚地说,“若前辈信得过我,可将秘籍的所在之处告知,我会亲手交予碧落,日后督促其修习,必不让这宗门之秘落入他人之手。”
闻言,徐倩冲她咧嘴笑了笑,指尖忽然冲她伸来,轻轻在她眉心一点:“若有机会,便请恩人亲自教导她吧。”
眉心处骤然涌入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本放大版的易容秘籍在她眼前缓缓翻开,页面自行转动起来,功法在页面中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随着翻转得越来越快,金色光芒在眼前形成一抹残影,而后,金影从页面破出,扭转着汇入她的眉心。
易容功法在脑海中盘旋着汇聚成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圈,李昭宁心中已了然,她敛住心神,阖紧双目,运功将脑海中一颗颗转动的金色功法字样牵引着缓慢吸收至丹田。
页面翻转至最后,一抹记忆残影忽然现出,残影翻滚着冲出书面,跟随金色功法一并没入她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