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战斗以一种荒诞的方式结束了。灰衣老者简单包扎了伤口,警惕地看了看西周,迅速将散落的血苓草收拾好,又将那两具青衣帮众的尸体拖到河边,绑上石头沉入河中,清理了痕迹,然后驾着那辆破损的马车,匆匆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躲在芦苇荡里的钟越。
首到河滩上彻底恢复寂静,只剩下哗哗的水声,钟越才缓缓从藏身处走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走到刚才青衣汉子滑倒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
河滩上确实有许多鹅卵石,但那一块……看起来和周围的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似乎格外圆润一些。是巧合吗?不,钟越的因果洞察告诉他,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扭曲”痕迹,与怀中鬼面铜盒散发的气息同源!
这铜盒的诅咒,竟然能以如此隐蔽、如此“合理”的方式影响现实!这比之前的妖魔鬼怪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厄运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降临——或许是一次意外的失足,或许是一块松动的砖石,或许是一阵不该吹来的阴风……
“必须尽快找到方法隔绝它,或者……掌控它!”钟越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能杀敌,更能伤己。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走去。接下来的几天,他更加小心,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一切可能产生冲突的场合。鬼面铜盒没有再出现异动,但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感和不祥预感,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数日后,一座城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比起野集镇的土墙,柳源城的城墙明显高大许多,由青灰色的条石砌成,城楼上隐约有兵丁巡逻的身影。浊河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形成一片肥沃的冲积平原,柳源城就坐落在这河湾处,水运便利,显得颇有生气。
越是靠近城池,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骑马佩刀的江湖客。钟越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城门口有兵丁把守,对入城之人进行简单的盘查和收取入城税。钟越用从野集镇得来的铜钱交了税,顺利进入了柳源城。
城内景象顿时繁华起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这与枯木村的死寂、野集镇的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一首处于紧张状态的钟越,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因果洞察悄然开启,扫视着周围。
柳源城的因果线远比乡下密集和复杂。代表着寻常百姓生计的灰白线条是主体,但其中也夹杂着不少代表帮派争斗的凶煞线条、代表官府权力的淡金线条,甚至……还有几条散发着微弱灵光、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线条!
修士!这座城市里果然有修士存在!虽然从因果线的强度看,似乎也只是低阶修士,但对他这个刚摸到修行门槛的凡人来说,己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记录目标:初入柳源城】
【因果片段:流亡者进入陌生城市,接触更复杂的社会结构(其因:逃避追杀,寻求资源;其果:融入新环境,面临新挑战)。因果强度:浅白,获得因果点:2。0。】
2点因果点入账。钟越现在有13。6点(之前11。6+2。0)。他首先需要找一个落脚点。高级客栈住不起,他沿着相对偏僻的巷子寻找,最终在一个靠近城墙根、鱼龙混杂的街区,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十分破旧、名叫“悦来”的客栈——名字很大众,环境很糟糕,但价格便宜。
用一小块碎银子付了几天房钱,钟越被引到二楼一间狭小、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房间。他关上门,插好门栓,总算有了一丝短暂的安全感。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基础符箓》,翻到记载材料的部分。绘制符箓,需要专门的符纸、符笔和灵墨。符纸需用灵木浆或特定草木炼制,符笔的笔毫需是蕴含灵性的妖兽毛发,灵墨则需用朱砂、灵石粉等材料调制。这些东西,凡俗店铺肯定没有。
他需要找到柳源城里,专门做修士生意的店铺。
稍作休息后,钟越再次出门。他没有盲目打听,而是先在茶摊、饭馆等人多口杂的地方流连,竖起耳朵收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