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深渊般的竖瞳锁定,钟越如坠冰窟,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那血池中的存在,气息浩瀚如海,邪恶而古老,绝对超越了元婴,很可能是化神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仅仅是目光注视,就让他神魂颤栗,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咕噜噜……”血池沸腾得更厉害了,庞大的黑影缓缓抬起,似乎要破水而出!那些跪拜的魔人祭司也感应到了什么,吟唱声陡然变得狂热高亢,目光纷纷投向骨堆方向!
钟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这等恐怖存在,绝无生还的可能!甚至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完了……”绝望的阴影笼罩心头。难道要陨落在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鬼面铜盒,猛地一震!一股冰冷的、与那血池黑影同源、但更加精纯深邃的侵蚀之力,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钟越甚至能感觉到,铜盒中那张鬼面,似乎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嗡——!!!
血池中的黑影,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动作骤然停顿!那双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疑惑、惊骇、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魔人祭司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们膜拜的“圣主”为何突然停下。
“呜——”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从血池深处传来。那声音首接在钟越灵魂深处响起,充满沧桑和困惑。
“蚀……尊上?”一个古老、晦涩、夹杂着精神波动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在钟越脑海中响起,带着试探和询问。
钟越愣住了。蚀尊上?是在说我?还是……鬼面铜盒?
他瞬间反应过来。是鬼面铜盒!这血池中的恐怖存在,将鬼面铜盒的气息,误认为是它的主人或者同源的高阶存在!它是在向铜盒中的“蚀”表示敬意和询问!
“是了!鬼面铜盒源自‘蚀’之势力,而这血池怪物显然与魔气、死气、乃至‘蚀’有关!它感应到鬼面铜盒的气息,以为我是更高阶的‘蚀’之使者!”钟越心脏狂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闪现。
生死一线,容不得犹豫!钟越强压下恐惧,努力调动鬼面铜盒的气息,同时模仿着记忆中那些蚀影卫的冰冷语调,以神识传音,向血池深处回应道:
“放肆!区区下等秽物,也敢窥探本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充满不屑和威严的语气斥责!同时,鬼面铜盒似乎也感应到他的意志,主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诅咒和侵蚀气息,那气息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充满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和邪恶。
轰!
血池剧烈翻腾,那黑影仿佛受到惊吓,猛地缩了回去,竖瞳中露出恐惧和臣服的神色。周围的魔人祭司更是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哀鸣。
“尊……尊上恕罪!小神不知尊上降临,冒犯天威,死罪!”那古老意念传来,充满了惶恐和卑微。
“哼!”钟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让鬼面铜盒的气息缓缓收敛。他要保持神秘和高深莫测。
“小神……不知尊上有何吩咐?”血池怪物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越心念电转,迅速思考。此刻绝不能露怯,必须维持“尊上”的威严,而且要尽快脱身!他强作镇定,以神识冷漠地命令道:
“本座途经此地,休养片刻。尔等退下,不得打扰!此间一切,不得外传!”
“遵命!尊上!”血池怪物如蒙大赦,意念中充满感激。它似乎很畏惧“尊上”的责罚,巴不得钟越这位“尊上”早点离开。
“还不快滚!”钟越再次呵斥。
“是是是!小神告退!”血池怪物意念传来,然后,那股恐怖的气息迅速收敛,沉入血池深处,消失不见。沸腾的血池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魔人祭司面面相觑,在为首祭司的示意下,恭敬地朝骨堆方向磕了几个头,然后悄然退去,偌大的地下空间,很快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血池偶尔冒起的气泡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钟越瘫倒在骨堆中,浑身己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息,后怕不己。刚才但凡露出一丝破绽,此刻他己经被那怪物撕成碎片了。
“好险……”他心有余悸。鬼面铜盒又一次救了他,但这次也让他更加不安。这铜盒的来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那血池怪物,至少是化神期的存在,竟然对铜盒气息如此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