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边也顺利。
她在行业分析上下了功夫——半导体设备国产替代的逻辑,从政策到产业链,写得扎实。
三个人在活动室碰了三次头,每次都是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林晚带了一壶咖啡,周野带了一袋零食,沈望什么也不带,只带电脑和笔记本。
第三次组会,林晚看完沈望统好的稿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是打算让我们拿冠军?”
“没有。”沈望说,“够用就行。”
“你管这叫够用?”林晚把稿子拍在桌上,“我大三了,在金融社待了两年,见过的大一新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个东西,“她顿了顿,“放在往届决赛现场,都是前三的水平。”
沈望没接话。他低头看电脑,屏幕上是他改到第三版的DCF模型,数据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齐齐。他当然知道这份报告的水平——他做的时候就知道。但他习惯了把东西做到”够用”再往上压一点,压到自己觉得安全的位置。
“沈望。”林晚忽然叫他,“你到底为什么来金融社?”
他抬起头。林晚的目光隔着镜片落过来,带着一点审视。周野在旁边啃零食,也停下来看他。
沈望想了想,说:“我爸想让我去北京读研。我留在江城,得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
“证明我在哪儿都能出息。”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把眼镜戴上,低头继续看稿子:“……行。那就出息给他们看看。”
报告提交的前一天晚上,沈望一个人在图书馆改到十一点。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删掉一段结论,重新写,又删掉,又重写。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长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又低头看屏幕。
他想起填报志愿那天,父亲站在他书桌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想起母亲站在校门口朝他挥手的样子。
他想起姐姐趴在车窗上朝他笑的样子。
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把目光钉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改。
保存文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字数统计:两万三千字。他把文档名改成“初赛报告终版v7”,合上电脑,站起来。
图书馆要闭馆了,管理员在楼下喊“同学,要关门了”。
他把笔记本装进书包,走出图书馆。
十月的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桂花香。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城东半山腰的方向——隔着大半个江城,看不见那栋别墅,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掏出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姐,我报名了一个比赛。”又删掉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
地铁末班车。
车厢里没什么人,他靠着窗,看着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掠过。
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姐姐的消息,很短:“周末回来吗?妈问你。”
他回:“回。”
“好。姐给你带好吃的。”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压着一点弧度,把手机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