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男人。
顾衡。
战略发展部总监。
他听说过这个人——姐姐偶尔在家里提起,说“顾总监”“战略部”,语气公事公办,从不多说。
此刻他坐在姐姐的办公室里,姿态从容得像坐在自己地盘上。
他翻文件的样子很专注,但沈望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翻几页,目光就会往门口的方向偏一下——像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姐姐。不是在等文件。
沈望靠在沙发上,没有出声。
他观察着这个男人,像读一份报表。
顾衡身上没有一丝破绽——他的西装笔挺,他的坐姿端正,他说话的声音平稳、有分寸,全公司上下挑不出他一句不好。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沈望嗅到了某种东西。
一个真正心里没鬼的人,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样一丝不苟。
“沈少今天来是——”顾衡开口,语气客气,“找沈总有事?”
“嗯。等她开完会。”
“周会一般开到四点。”顾衡说,“您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茶水间有咖啡和茶。”
“谢谢。”
两人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和顾衡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沈望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楼群在午后的光里层层叠叠。
他没有再看顾衡,但他知道,顾衡也没有在认真看文件。
他感觉得到那道时不时飘向门口的目光。那目光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他自己看姐姐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三点五十,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利落,不疾不徐。
顾衡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极轻的一下,像被什么打断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
沈望坐在沙发上,把那一下看在眼里。
门推开了。
沈清澜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燕麦色的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珍珠胸针。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两粒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柔软。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眉眼间带着开会后残留的冷意,薄薄的,像一层霜。
她看见沈望,脚步顿了一下。
那层霜裂开一道缝——眉眼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然后她看见顾衡,那点亮光又敛了回去,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总监。”她走到办公桌后,放下文件夹,“文件我拿到了。方案我先看,明天上午给你反馈。”
“好。”顾衡站起来,没有多留,“那沈总您忙。”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晚上降温,别太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