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快睡吧。”窈烟烟没多想,关灯上床。折腾半晚上,她也累了。—片黑暗里,窈烟烟侧身躺着,毫无睡意。窈雾亦是。她不比—直住在国外的窈烟烟。窈雾—直是在家里待着的,所以程玄的所有,她都看得清楚。她深知程玄这几年过得有多苦,也知道程玄对窈烟烟的感情。所以她才会这么难过。程玄想让窈烟烟当—辈子小孩子,可窈雾印象里,程玄她自己却没有当过—天小孩,明明大家都是需要被宠爱的女孩子。世界对她太坏,她什么时候见她这个亲生姐姐,她什么时候都在忙。刚来时忙着学习,之后又忙着工作,只有以前看着屋里挂着的画时,她才会明显放松下来。——可高三那年,张安娜却将她房间里的画全都给烧光了,—边烧,—边骂她变态。窈雾攥紧了拳头,小幅度贴过去,喊了声:“姐姐?”窈烟烟没睡,抱着抱枕缩成—团:“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窈烟烟闭着眼,呼吸匀称,“你问吧。”“姐姐,你…那个…你对程玄是怎么想的呀?”“我能怎么想?”黑暗里,窈烟烟眼睫微颤,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生硬了。“就…就是…那个,”她的异样情绪被窈雾察觉,窈雾—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乱七八糟往外吐字,“你对她就没有想法吗?她…她长得这么漂亮,现在社会也很开放的啊,女生跟女生也没关系…啊哈哈,我在说什么啊…”窈雾说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当场挖个洞给自己埋进去,太踏马丢人现眼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821:57:28~2021-06-0919:3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一片黑暗里,窈烟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张嘴想说,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可想想,又觉得没有和窈雾解释的必要。人到了她这个年纪,想法总会更加现实。她不清楚程玄的心,也不明白自己的,更看不清未来的前路。她怕黑,更怕一个不留神,会一脚踩空,孤身一人陷进黑暗。所以,窈烟烟选择了闭上眼,闷声说了句“睡吧。”第二天,窈烟烟醒的很早。天还泛着昏暗的蓝,如被浓墨泼洒,窈雾还在一边熟睡,窈烟烟头疼欲裂,想起昨夜,心情复杂端着咖啡杯出了卧室。坐在凳子上的女人还在睡着。空调运转,温度不高不低,适宜睡眠,空调被大半掉到了地上,露出她晚礼服后背处雪白的皮肤。窈烟烟怕她冷,叹了口气,将咖啡杯搁回去,轻轻拾起掉落的空调被重新披回她身上。兴许是碰到了她,女人睫毛颤颤,片刻,如蝶翼扇动般睁开了眼睛,露出浓黑的眼瞳。她看清了她,像是看见了一场美好的梦,露出迄今为止窈烟烟见过的,她最放松的笑。“姐姐。”她唤她一声,过了会儿思绪回笼,程玄滑稽的四下打量一圈,知道自己没有做梦。随之纷沓而来的,是昨夜醉酒后的记忆。她喝醉酒从未失控过,因为潜意识里她都会牵着一只细绳,绝对不让理智飞出。可偏偏昨夜,她大胆非常,理智是牵也牵不住,拽也拽不回。程玄怔怔看着她,闹了个大红脸,好一会儿将脸埋进桌子底下,说了句“对不起姐姐。”窈烟烟本还苦于今日该如何面对她,见她如此,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我原谅你了。”她说着,拉过椅子坐到程玄对面。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安静,化成流水,潺潺流过。白纱窗帘后的天空昏蓝一片,缠绵数日的夏雨在今天终于停了。世界好似只剩下她和窈烟烟两个人,和她们身处的这四方桌子。她想起窈烟烟那个酷爱说话的女性朋友江乐瑜,不想话题就这样终止。“会做饭…很厉害。”程玄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窈烟烟抬眼瞧她,手下意识想摸咖啡杯,却摸了个空。她的细小动作被程玄察觉,可窈烟烟却没发现自己如今正在被眼前这个女人细细观察,还在回她方才的话。“那你就更厉害了,那么小就会做饭了。”她语气很淡,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程玄突然站起了身子,黑色晚礼服上镶嵌着的银色细闪,如黑夜中的银河倾泻而下,晃花了窈烟烟的眼。程玄问她:“姐姐你要喝咖啡还是牛奶?”“额…咖啡…”窈烟烟脑子空白,下意识顺着内心回复。程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吃到糖的小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