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快要结束时,池曜的手机在裤兜震了一下。
负责送人的警员发来消息。
【封医生已经进家门。】
池曜垂眼看了两秒,指腹停在屏幕边缘。
【在门外再守十分钟。】
消息发出去后,他将手机放回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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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封聿暝住处的电子门锁在他身后轻响一声。
守在车道外的警员只看见他进门,门锁闭合,屋前重新恢复安静。门内,封聿暝却几乎是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才没有直接倒下去。
后背重重抵上门板时,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短促、失衡。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睫,视野边缘开始轻微晃动。他抬手撑住墙面,试图让自己站稳,可宴会厅里那些被强行接收的情绪和信息并没有随着离开而结束,反而在这片绝对安静里成倍反扑回来。
贺森濒临崩溃时近乎失控的恐惧。
郑显资金链断裂时的暴怒和慌乱。
还有墨维浩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封聿暝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胃部却毫无预兆地痉挛起来,他猛地扶住玄关柜俯下身,干呕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下一秒,耳骨钉骤然传来灼烧般的热意,他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意识到——他的身体开始撑不住了。
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冰箱压缩机低频的震动、墙体电流细微的嗡鸣,甚至血液冲刷耳膜的轰响,都在同一时间毫无阻隔地灌进大脑。他死死捂住耳朵,却像徒手试图堵住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济于事。剧烈的耳鸣几乎撕裂神经,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上冰冷地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不能是现在。
至少不能在现在。
书房门还半掩着,桌上压着从伦敦带回来的旧照片,幸云辉左耳那点金属反光被台灯照得发冷。
那枚耳骨钉到底是什么。
幸云辉身上为什么也有。
还有陆小峰和林诚脑内的神经茧。
他一个答案都还没有拿到。
突然,胸腔里的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节奏。
最初只是短暂的一拍停滞,像精密运转的仪器忽然出现了一瞬卡顿。紧接着,那种异样迅速扩散成失控的连锁反应——胸腔里不再是稳定搏动,而是一阵阵短促、混乱、近乎无效的颤动。血液像在那一瞬停止向四肢输送,寒意从指尖迅速往上蔓延,强烈的窒息感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封聿暝整个人猛地蜷缩下去,肩背撞上沙发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却几乎感觉不到疼。封聿暝硬生生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几乎是爬向客厅另一侧的抽屉。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把手,拉开抽屉后在里面胡乱翻找,备用贴片、线缆和药盒被他扫落到地上。他和Griffin一起改装过的便携除颤设备被压在最里面,他撑着地板将它拖出来,粗暴地扯开衬衫,崩裂的纽扣一路滚进黑暗深处。
贴片第一次贴歪了。
他闭了闭眼,咬着牙将它扯下来重新贴好。
手机就在膝边不远处。
封聿暝伸手摸过去,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他解锁,点开通讯录,池曜的名字跳出来时,胸腔里那阵混乱搏动又猛地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手腕便失了力。手机从掌心滑出去,贴着地板滑到几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