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她背后将门合拢,雨声被关在外面,室内重新变得干燥、安静、明亮。
她站在储物柜前,从柜子里拿出手表看了一眼:12分钟,刚好走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身体,雨水的痕迹还留在皮肤上,像一串串透明度不一的珠串。
她伸手擦掉自己肩头最后一滴雨珠,那个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一滴水是否真正属于自己。
然后她打开储物柜的门,拿出干毛巾,开始擦干身体。
在擦到胸口时,她的指尖隔着毛巾轻轻碰了一下乳尖,那地方仍因雨水的寒意而微微硬着。
她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手,把毛巾换了个角度,平静地继续。
泳衣被放回柜子深处,她没有重新穿上,只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没有穿内衣。
走出更衣室时,雨还下着。
她站在体育馆门廊下,看着雨水从檐口连成一道帘幕。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草木被雨水浸泡后发出的涩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看。雨声顺着屋檐落下来,在她脚边溅开成细小的水花。
她站在游泳馆门廊下,等了约半分钟,确认这场雨没有要停的迹象。
门廊外的雨幕从檐口垂成一道透明的帘,灰白色水汽从地面腾起,把远处宿舍楼的轮廓泡软成一团暗色剪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下摆落在大腿根向下五公分处,宽松的棉质布料被风掀动时,能看见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湿气裹着一层薄光。
长裤卷在手里,被折成整齐的一束,塞进背包侧袋里,拉链拉到一半。
“远看像是穿了短裤。”她低声念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接受的前提,然后从门廊的阴影里走出去,迈入雨幕。
雨水落在她肩上。
T恤是深灰色的,吸了水以后变重,贴在肩胛骨上,顺着布料的纹理往下坠。
她没有穿内衣,被水浸润的棉料变得半透明,紧贴住胸部的轮廓,前襟两团柔软的隆起在布料下清晰地显出各自的形状。
雨珠从锁骨位置的领口渗入,沿着两峰之间的浅沟流下,汇成一道细流在布料内部顺着皮肤滑到她小腹,留下一道温度偏低的湿痕。
她感受到那两道水流在皮肤上画下路径,像冰凉的指尖隔着空气施压。
她把手伸进领口,将贴在皮肤上的布料向外拉了一下,让空气在那一小片间隙里流通几秒,然后松手,布料重新贴合回去,发出极轻的“啪”声。
她沿着主干道旁的小径走。
雨点敲在梧桐树叶上,汇成更大的水滴从叶尖坠落,砸在她肩头、耳廓、侧颈。
她偏头躲过一滴,没有加快步伐。
脚上穿的是一双平底凉鞋,鞋底在湿透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雨水从鞋面渗入,脚趾在鞋底内微微打滑,凉意顺着脚掌往上爬,在小腿肚处盘桓不去。
道路在她面前分出一条岔路。
左侧通向宿舍楼,更近;右侧穿过一片小公园,大约多出五六分钟的路程。
她的目光在路口停了片刻,没有犹豫,向右拐了进去。
小公园的植被比主干道两侧更密。
几棵老樟树的树冠在半空交叠,搭出一段不完全封闭的顶棚。
雨穿过叶隙,被切割成更细的雨丝,落下来的声音比外面轻。
地面是深褐色的透水砖,渗水很快,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雨膜,踩上去不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