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进入女生宿舍楼。
那道侧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响。
她站在门廊的阴影里,视线从宿舍楼大门前那盏白炽灯下移开,转向左侧那条通往男生宿舍区的路。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路灯将积水的路面映成一片片碎裂的银斑。
她站在那儿大概三秒钟,呼吸平缓,像在确认一个已经成形的决定,然后迈开步子。
雨水从路边梧桐树冠上滴落,砸在她肩头。
T恤还是湿的,贴着她锁骨和大腿外侧的皮肤,每走一步,布料和皮肤之间就产生一层薄薄的滑动摩擦。
她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摸出一顶深灰色的棒球帽,抖开,戴到头上。
她将长发拢成一束,从帽檐后方的开口塞进去,再把碎发掖到耳后。
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她的T恤很宽大,被水浸透后垂坠感更强,完全遮住了胸部的轮廓——从正面和侧面远看,只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人,穿着长款深色T恤,穿着短裤。
当然,前提是没有走到正面或侧面近处细看。
男生宿舍楼的侧门在路灯照不到的背阴面。
铁门漆成暗绿色,底部有一道锈痕,门把手上积着一层薄灰。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向内让开一道缝。
这是她从朋友那里得到的隐秘通道。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洗衣液、潮湿的墙壁和某种男性沐浴露的残余气味。
她闪身进去,铁门在身后缓缓弹回,发出一声被弹簧吸住的闷响。
她没有停顿,沿楼梯往上走,脚步放轻,鞋底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到三楼时,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淋浴间传来水声,热水浇在瓷砖上的哗啦声、排水沟里流水的咕噜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形成一层白噪般的背景音。
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淋浴间的门是磨砂玻璃推拉门,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和湿润的蒸汽。
她推开一条窄缝,侧身挤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里面的空气比走廊高出好几度,湿热的水汽扑在她脸上、裸露的脖颈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淋浴间一共有六个隔间,左右各三,隔板是浅灰色的防潮板,门是推拉式的磨砂玻璃,中间嵌着长方形的一块毛玻璃——大小恰好能遮住从胸口到肚脐的一段区域,上方和下方都空着大片。
六个隔间里亮着灯的有三个:靠门口的两个、最里面靠窗的一个。
热水声从那三间隔间里持续传来,偶尔夹杂着洗发水瓶被挤压的声响。
她沿着湿滑的地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前——正好选在与最里面那间正对的位置。
推门进去,拧开花洒。
热水“哗”地砸下来,打在瓷砖地面上,激起的水花溅到她的脚踝和小腿。
蒸气迅速升腾。
她站在热水里,把滴着水的T恤从头顶脱下来,拧了一把,搭在隔间顶部的横杆上。
长裤叠好,塞进背包内层拉链袋里。
她赤身站在水柱下,让热水从头顶流下来,顺着发梢、耳后、颈侧、肩胛骨的沟壑,一路向下,在两团柔软的隆起处汇聚成更密集的水流,沿着乳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