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很冷,身上却是温暖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祝今愿如今想起,仿佛还记得彻底晕过去前的那一幕。
她两手伸进羽绒服,环抱着陆衔青的脖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你别生气啦。”
那时,陆衔青不过淡淡“嗯”了声。
仿佛根本不在意。
……
上山的路很简单,下山的路却很漫长。
祝今愿被陆衔青一手托住腿弯,一手托着单薄而纤瘦的后背。
熟悉的苦艾香混着雨水的气息若有似无萦绕在她的鼻尖。
与十年前那般一致无二,陆衔青板着脸,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她。
但祝今愿却无端感到安心与可靠。
她感受着兄长坚硬的胸膛以及沉稳有力的臂弯,甚至,她伸出手像十年前那样环抱住他的脖颈。
她冰冷的脸颊因此与他的相贴,祝今愿蹭了蹭,忍不住闭上眼。
陆衔青脚步滞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目光始终注视前方,冷硬的态度也没有因为妹妹的主动示好而软和下来。
雨势渐渐转小,风也变得温柔,傅霄与尤嘉行动自如,在旁边为他们打伞。
其实打伞也没用,该湿透的早已全部湿透,但心情是不同的,因为有陆衔青,所有人便仿佛找到主心骨,所有的忐忑与慌张,所有的不安与挣扎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与心照不宣的服从。
陆衔青在路上曾找过这里的负责人,在得知祝今愿一行人真的去了后山后,他便让助理将已经勘测好的地形图部分发送了过来,他卓越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发挥作用,近乎只是扫过几眼,他便大概估算出几条妹妹上山的路线。
其实本不是走的这条,但临到头,不知为何,陆衔青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果不其然,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便找到了妹妹。
他的妹妹像一株被暴风雨折去羽翼的花朵,脆弱地,无助地请求他的怜爱。
陆衔青大步流星,将祝今愿抱到她的房门之前。
尤嘉赶忙拿出房卡,待“滴”的一声响起后,房门自动开启,尤嘉讪笑两声,“那个,我就不进去了,黏死我了,我去隔壁洗个澡哈。”
开玩笑,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掺和进她们兄妹的家务事里去。
更何况,今愿这次受伤归根结底还要来自于她的唆使,若是一会陆衔青想起来,她可不敢面对他的怒火。
尤嘉可以开溜,祝今愿却没有这样幸运。
见陆衔青并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她撑起一边手臂,小声挣扎道,“哥,我、我也想去洗个澡……”
陆衔青闻言脚步向内,直接托着她,将她放到了洗漱台上。
而后,他低下头,深深呼吸。
气氛压抑到近乎窒息,一股蛰伏在暗处的怒火悄然滋生。
祝今愿喉间小口小口吞咽,片刻,她轻轻地,带着点讨好的去扯陆衔青已然湿漉的衣袖,像小时候那样开口,“哥,你别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