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实在太正式,祝今愿想要的也根本不是这种解释,她一下坐起身,愤怒与悲伤溢满她的面容,她的脸颊与眼眶都不自觉红起来,语气变得更为激烈,“可是现在已经有了,收不回去了!”
“我说过,这只是时间问题。”陆衔青仍旧无视她的爱情,固执己见,“你会喜欢上别人,我们仍旧可以是兄妹。”
“如果不会呢?”祝今愿倔强出声。
陆衔青盯住她,嗓音坚定,“不存在这种情况。”
祝今愿被他堪称自信的话语刺痛,瘫坐下来,喃喃出声,“陆衔青,你真无情。”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在她乖顺当他的妹妹时,他可以将全天下的宠爱都给她,让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妹妹,可现在,在她卑微请求他的喜欢时,他又如此坦然,将这所有的好全都收回。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再符合。
祝今愿心如死灰,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到哪怕扔出无数颗石子也无法泛起涟漪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喜欢别人,也会爱上新的人,又或者,谁都不喜欢,到时候我就随便找一个人结婚,但是没关系,我会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让你——我亲爱的哥哥,挽着我的手走过红毯,或者,我们请你当我们的证婚人,让你亲耳听到我说出那句‘我愿意’。”
“——这样,你总该满意了?”
如此自暴自弃的设想似乎终于将陆衔青激怒,在听到的那一瞬,他本能蹙起眉,站起身,衬衫袖口将他嶙峋的手腕紧紧箍住,时间仿佛静止几秒,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声闷雷,他在屋内反复踱步,神情泄露出一丝无法自控的烦躁。
片刻,陆衔青忽的压低身体,幽深视线牢牢锁住妹妹,压抑到极致的嗓音紧接着在密闭的空间内响起,“你这样叫自我作践!今愿,哥哥只是想叫你不要再糊涂!”
谁知祝今愿语气惫懒,再次听到这陈词滥调的劝说,她毫无情绪,索性直接翻身躺下,整个人颇有些疲倦的意味,“无所谓,反正也比你自欺欺人强,”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根本不愿再讲,下逐客令道,“哥,你走吧,就像你说的,我需要认识新的人,所以我现在也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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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淑媛被陆衔青单方面宣布结束关系后,一直未曾死心,私下里没少继续打听他这边的消息。
奈何陆衔青这人低调,陆家在北城经营多年,某些方面真如铜墙铁壁,她失去合适的身份之后,又不愿再拜托陈晟,便再难探悉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然而令程淑媛没想到的是,最近一次得知对方的近况居然是在一次自己甚至都不太想去的下午茶塑料闺蜜聚会上。
对方同她是死对头,两人一向不大对付,得知程淑媛跟陆家婚事告吹,她冷嘲热讽两句,忽的低头看了眼自己新做的美甲,状似不经意道,“都说这陆少位置稳得很,我看倒也未必,听说现在那路华可是他爸在坐镇,他自己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家原意是想讽程淑媛前段时间有意无意炫耀的婚事其实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但这话听到程淑媛耳中却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原本庄瑾华选她便是为了稳一稳自家儿子的位置,好堵住公司里那群董事的嘴,现在婚事告知,程淑媛自然便认为同自己有关,她瞬间眼睛亮起,认为自己还有希望。
这顿下午茶自然未曾喝完,程淑媛借口有事先走,那位讽刺她的圈中小姐妹只当她是面上挂不住,轻轻笑了声,倒也点到即止,没再说什么。
倒是程淑媛一门心思挂在陆衔青身上,没顾得上及时品鉴她表情中的深意。
但知道是一回事,见到陆衔青又是另一回事,程淑媛成功托人顺利进入别墅区,却无法再毫无阻碍踏入陆家,几番蹲守之下,她才将将在第二天傍晚见到那辆熟悉而低调的黑色轿车。
程淑媛立即叫司机开过去拦车,而对面的车大概也认出了她的车牌,双方对峙约莫一分钟,程淑媛实在耐不住性子,率先下车敲响了陆衔青的车窗。
深色玻璃缓缓落下,一张冷峻深邃的面庞自车内望出。
程淑媛呼吸一窒,听到男人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嗓音,“程小姐,找我什么事?”
无比公事公办的语气,但程淑媛却仿佛神魂颠倒般觉得熨贴。
她拿着包,站在路边,微微伏低身体,“确实有点事,衔青,”她视线扫过车内,很体贴地询问,“是我进去还是……”
没说完,陆衔青便已领会到她的意思,理了理西装下摆,自车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