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鹿鸣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敢报警!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被这记突如其来的重锤,砸得粉碎。
他原本的打算,是找到何剑伟,逼他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再找个合理的由头清退新心康,将这件事内部消化,息事宁人。
可现在,报警了,一切都被摆到了明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还有洪天陆和何剑伟,真是废物!
明明说好了只是一点小惊吓、绝不致命,没想到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把他也拖进了这趟浑水。
张穆鸣突然想起手术前一天,洪天陆跟他说的话。
“张总,您别生气。”他顿了顿,语气里也带上一丝困惑,“说实话,我也纳闷。不就是动个小手脚,又不会出人命,怎么就拖了这么久?”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也压低了:
“不过您放心,已经踩好点了。明天,货会准时送到手术准备室。到时候,只要您的人签批通过,这个器械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手术室。”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突然僵住——如果,是洪天陆故意陷害他呢?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张穆鸣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用力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说服自己。
不可能!
洪天陆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只是一场意外!
窗外不时闪过刺眼的闪电,照亮他狰狞的脸庞。张穆鸣牙关紧咬,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何剑伟?不过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命令李德本。
“立刻!用‘烟花’信号通知‘池子’。”
“让他把人给我控制住。绝对不能让他在外面乱咬!但记住,别弄出人命。水已经太浑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
“要保住我们这条船,就得有人沉下去。让他自己掂量清楚!”
“还有,必须找完全不知情的人去办。手脚干净点,绝不能沾上一丝腥气。”
“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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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中,路边的霓虹招牌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新心康的董事长洪天陆,在两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城西的“DH汤泉”走了出来。身上还残留着湿热的蒸汽和昂贵的古龙水味,保镖迅速撑开黑伞,为他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水。
他随意抬了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停靠的车辆。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殆尽。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大众,车身贴着廉价又俗气的烟花图案车衣,正对着他的方向,规律地闪烁着刺眼的黄色双跳灯。
一下、又一下。
雨声、保镖的低声询问声,瞬间在他耳边远去。
洪天陆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太清楚这个信号了!
这是张穆鸣的“烟花”警告:放弃何剑伟,扛下所有罪责。
否则。
后果自负!
他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雨水溅湿了昂贵的西裤,他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