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易士英所言,后几日的守山之战愈发艰难。
纽璘显然是突然间发了狠,集结了所有的人手开始强攻。
宋军居高临下而守,暂时虽伤亡不大,但箭矢、木石,甚至金汁都渐渐不足。
而一旦李瑕说的那个破敌之法没有实现,粮草用尽,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士气很可能会在一瞬间崩溃。
那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一日、两日时间渐渐到了五日之期,易士英已开始只发半日粮草,愁得又添了半头白发。
李瑕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自信,少有年轻人似他这般坚韧。
但他也开始时不时地眺望向南面的长江。
“知县,我们要是败了,我可游不过长江。”刘金锁挠头道。
“那我们就在江北立足吧”,!
这一战,泸州军多是被安排在后方做这些事,否则眼看着主帅被五马分尸的躯体挂在那,如何能全心应战?
这便是易士英的经验。
也是他的公心,把自己人派到最危险的地方。
李瑕知道,这样的仗越打,守山的这一万人将会越发有凝聚力
天边的云渐渐染上一层金黄的光晕,纽璘也渐渐感受到了压力。
这一日的攻山战他打得很好。
消耗了宋军的体力,以及大量的木石、沙土,山底的壕沟被填了三道,拒马被破坏了两层。
但不够。
蒙哥没有催纽璘一句话。可张实那一块一块的身体却说了很多。
“你俘虏来的宋军都统毫无用处,他戏耍了你的大汗。”
“史枢奋不顾身,渡万丈深渊拿下了苦竹隘这样的险峻山城。”
“老君山比苦竹隘险?李瑕比杨立这个杨再兴的后人还难对付、比张实这个都统还难对付?”
“你一个蒙古都元帅,比不上史枢这个汉军万户?”
“大汗统率六军下嘉陵江,你要让大军在重庆府等你?”
“”
纽璘本有很多时间。
如今却已蹉跎在三江之地。
他在心底求长生天不要让日头落下,让今日的战果再大一点。
长生天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落日最后的余晖洒尽,强迫他鸣金收兵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马,明日继续强攻老君山。”纽璘沉思了良久,终于下达了命令。
车里不由问道:“都元帅,守沱江的兵马也撤回来?”
之所以问,因为这是纽璘围攻老君山之初就在布置的防线。
为了防止云顶城的宋军再次下山攻过来,纽璘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散在沱江中上游,切断了云顶守军与老君山的联络。
“可万一云顶守军来支援”
“不怕。”纽璘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缓缓道:“我想过了,若孔仙敢派人来,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有些狠厉。
“云顶守军若至,我们调头先包围他们。逼老君山的宋军与我们决战。”
车里认同这个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