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对不住你!”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著高堂上那道红色的身影说的。
撕心裂肺。
高堂之上,庄袖本想摇头,却感觉到苏承武握著自己的手,骤然发力。
那股力量,沉稳而坚定,让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庄远颤抖著,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泛黄起皱的纸。
“这就是我儿的遗书。”
“它就放在这儿。”
“谁若不信,谁若想看,就自己过来看!”
他將那封承载著无尽悲伤的遗书,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然后,他站起身,那佝僂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瘫倒在地的老鴇。
“我庄远的孙女,是曾流落风尘。”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但,这能改变她是我孙女的事实吗?”
“一个侯爷,我自己的亲孙女,流落在外,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找回家了,还需要你一个迎来送往的老鴇子,在这里摇唇鼓舌?”
庄远俯下身,一把揪住了老鴇的头髮,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杀气毕露。
“说!”
“是谁教你的?”
“老子倒要看看,你的脑袋,有没有大鬼蛮子的硬!”
“啊——!”
老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嚇得魂飞魄散。
“侯爷饶命!侯爷冤枉啊!”
“此事……此事非是奴婢本意啊!”
庄远的手劲更大了几分,几乎要將她的头皮扯下来。
“那你给老子说清楚,是谁!”
老鴇在剧痛与恐惧中,慌乱地四处张望,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苏承明的方向,却在接触到对方阴冷的眼神时,猛地一缩。
她不敢说。
她什么都不敢说。
她只能拼命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是奴婢该死!是奴婢多嘴!奴婢罪该万死!求侯爷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虽然老鴇未曾多说一个字。
但在场的官员,又有哪个是傻子?
眾人心中,已然跟明镜似的。
这齣戏,是谁导的,不言而喻。
苏承明看著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个老匹夫竟然还有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