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终于转过头,眼睛里映着仪表盘微弱的蓝光。”盛哥,佐敦道那边,什么时候动?”
“等风刮起来。”
杜盛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入,带着海腥味和远处大排档翻炒牛河的镬气。”丧波和鬼东的货仓现在应该已经空了。
新记其他几位话事人,还有长合社、越萳帮那些一直盯着他们地盘的眼睛,不会放过这种时候。”
他站在巷口,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断人财路,比父母更招恨。
但这恨,不会只冲着我们来。”
杨添跟着下车,皮鞋踩在积水洼里,溅起细小水珠。
他望向酒吧门口——那两个便衣已经不见了,或许融进了更深的夜色,或许正用对讲机低声汇报。
“添哥,”
韦吉祥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你说,那些没见过血的小子,要是真看到对面劈过来,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杨添没有回答。
他想起杜盛刚才在车里那句反问——你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不是敢不敢拼,而是有没有那条不得不拼、也必须去拼的路。
巷子另一端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密集。
阿全带着第一批人到了,黑压压的身影沉默地汇入霓虹照不到的暗处,像潮水漫过堤岸。
杜盛已经朝酒吧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住。
“对了,”
他没有回头,“告诉弟兄们,今晚不管谁问起,就说我一直在陀地办公室喝茶。”
门开了,又关上。
将他与即将沸腾的夜,隔成了两个世界。
车辆消失在街角后,杨添转身走回堂口。
他对着守在门边的年轻手下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准备好,今晚的机会不能错过。”
夜色渐深,加士街附近的路灯投下昏黄光斑。
这个位于油麻地与尖沙咀之间的区域向来喧闹,此刻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寂静。
距离维多利亚港不远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街巷,几片废纸在路面打转。
一个曾经跟随王宝的汉子现在站在丧波面前,手里握着的刀在灯光下泛着冷铁色泽。
他胸膛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我去,我非要那家伙付出代价不可。”
上次冲突造成的损失至今还在修复,十几处场所被迫停业整修,这笔账必须清算。
丧波咬紧后槽牙,面部肌肉绷出凶狠的弧度:“他在湾仔有七条街区交给你处理。
带上足够的人手,我要看到那些地方彻底换主。”
汉子眼睛充血,呼吸粗重:“要是办不成,我自己承担后果。”
“你们几个各自带队。”
丧波看向另外几名手下,眼神阴鸷,“今晚我要看到所有街区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