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巷的浓烟还未散尽,李二已经动了。
他没走正街,抄的是甜水巷后巷——这条巷子他闭着眼都能走,三年前刚入神京时,他在这条巷子里租过半间破屋,隔壁就是卖馊饽饽的老孙头。如今老孙头早搬走了,但巷子里每一块松动的青砖他都记得。
“堂主。”天眼堂缇骑从暗处闪出,递上一份墨迹未干的名单,“十七人,已控制六人,剩十一人分布在四城。冯四海。。。”
“我知道。”李二把名单揣进怀里,脚步不停,“北城豆腐坊、西城肉铺、南城粮店——这三个点同时动手。通知韩厉王撼山各带一队,我亲自去冯四海那儿。”
缇骑迟疑:“堂主,冯四海住在东城贫民窟,那地方巷子窄得马都进不去。”
李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用腿走。”
缇骑后脊一凉,立刻转身传令去了。
北城,老槐树胡同。
第三家豆腐坊的幌子还挂着,门板却已经关了三天。
韩厉站在门口,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他修行血武圣这么多年,闻过的血腥味比酒还多,这扇门后面飘出来的气味——不对。
不是单纯的血腥,是血掺了腐肉的甜腻。
“砸。”
他一声令下,身后混沌卫一脚踹飞门板。门板炸裂的瞬间,三柄淬毒短刀从门后刺出,直取踹门者的咽喉、心口、下腹——全是致命处,出手的就是亡命徒。
韩厉比他们还快。
他整个人像一道血色闪电撞进门洞,左手捏碎第一柄短刀连同握刀的手腕,右膝顶碎第二个人的胸骨,额头直接砸在第三个人的面门上——“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整张脸凹陷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门后四人,一息全倒。
“搜。”
韩厉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跨过地上抽搐的身体,直接往后院走。
后院磨坊里,石磨还在转。磨盘上不是豆子,是碎骨。骨头茬子白森森的,混着没刮干净的血丝和肉末,磨眼里往下淌的东西稠得像芝麻酱,颜色却是暗红发黑的。
两个伙计模样的血莲教徒见势不妙,一个抄杀猪刀扑上来,另一个转身就往地窖跑。
韩厉拔刀。
血刀出鞘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度。刀罡赤红如匹练,一刀横斩,扑上来的教徒从腰到肩斜着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砸在石磨上,血灌进磨眼,和骨头浆搅在一起。
要跑的那个已经掀开了地窖盖板,半条腿都下去了。
韩厉的刀钉在他后心上,连同盖板一起钉穿。
“操,弄脏老子刀。”韩厉抽出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两把,往地窖里瞅了一眼——里面堆满了尸骨和木桶,桶里装的全是“腐尸豆腐”的半成品。
“全浇上火油,一根木头都不许留。”
南城,朱漆巷。
王撼山面对的局面比韩厉那边更棘手。
肉铺里没有活口——三个血莲教徒在被围捕时服毒自尽了,嘴角淌着黑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但问题不在死人,在活人。
肉铺掌柜不是血莲教的人,只是个普通屠户,被人用刀抵着脖子逼着在“特殊订单”上盖了章。他不知道那些肉去了哪儿,只知道每周都有人来取货,给的银锭子上没有官印。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真不知情!”屠户跪在地上,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王撼山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把肉卖给了他们,是或不是?”
“是被逼的——”
“是,还是不是?”
屠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是。”
王撼山站起来,对身旁的缇骑说:“按律,通敌资敌,斩监候。念在不是主犯,押入大牢,等祭天大典后发落。”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屠户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王撼山转身走出肉铺。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神京大战之后,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了。律法的事,他跟着陆承渊学了很多。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下一个点是粮店,那里的麻烦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