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还没搭好仓库呢,木料不让动。”孙广达将焦木往地上一墩,黑灰扬了半人高。
“那你跟他扯什么皮?”关临头也没抬,“跟他说我说的,先拨一批出来搭兵舍,仓库的木料后头辎重车队还有补给。”
孙广达嘿了一声,扛起那根烧断的焦木往西区方向走了。
东区那边传来锤子砸砖的声响,周厚安带着阵列营的兄弟在北墙豁口下面垒砖,废砖大小不一,有的半块有的碎成了拳头大小,垒起来参差不齐,周厚安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挑拣,把形状差不多的放在一堆。
关临走过去看了一眼,周厚安抬起头来。
“大将军,这砖被火烧酥了,一使劲就碎,垒上去不结实。”
“不用垒得多高。”关临在豁口前站定,仰头看了看城墙上的缺口,“先填到半人高,挡住马就行,上面用木桩加固,绑紧了,不比砖墙差。”
周厚安想了想,点了一下头,“那得从辎重车里调木桩。”
“又是木桩。”关临嘴角动了一下,“辎重车里的木料再这么用下去,邱德顺要跟我翻脸了。”
周厚安没忍住笑了一声,关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用着,不够了再说。”
他转身走开,走了十几步,迎面碰上了从北区走过来的方守则。
方守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大将军,水井的事有点麻烦。”
关临停下来,“怎么了?”
“城里原来三口井,两口被填了。”方守则伸手朝北面一指,“不是塌方堵的,是人为用碎石和泥土灌进去的,大鬼人走之前把井给废了。”
关临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一口呢?”
“还有一口在城北角,井口没堵,但井水浑浊发黑,闻着有股腥味儿。”方守则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让人喝,怕是有问题。”
关临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个人站在灰烬里,沉默了两息。
“重新挖。”关临咬了咬牙,“找离原来三口井远一些的地方,另开新井。”
方守则点了一下头,“我已经让人在北区几个位置试着往下掘了。”
“掘出水之前,全军用水从辎重车的水桶里调。”关临将手插在腰间,“省着用,不许浪费。”
方守则应了一声,转身回北区去了。
关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伸手揉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灰,揉了一脸的黑。
庄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斩骑营安排妥了。”
关临嗯了一声。
庄崖又看了他一眼,“你脸上。。。。。。”
“真他娘晦气。”关临低头在甲裙上蹭了蹭手,“这城被烧成这样,连水井都给废了。”
庄崖的目光变了一下,“人为填的?”
“两口井用碎石泥土灌死了,还有一口水有问题。”关临抬起头来,“百里元治做事是真绝。”
庄崖沉默了一息,“不仅烧了城,还断了水。”
“对。”关临将手从甲裙上收回来,看着城内那些忙碌的身影,“他不想让我们在这待下去。”
庄崖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站在废墟中间,看着满城的灰尘和忙碌的步卒,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过了好一阵,关临才又开口。
“井得尽快挖出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