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豁口得尽快堵上。”
“嗯。”
“兵舍得尽快搭起来。”
“嗯。”
关临回头看了庄崖一眼,“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庄崖想了想,“都对。”
关临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大步朝西区邱德顺那边走了过去。
。。。。。。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便入夜了,赤金城里点起了火把和篝火。
步卒们忙了一整天,身上全是灰,脸上不断滴着黑水,南区已经清理出一大片平地,第一批草棚正在搭建,木桩插进土里,横梁用绳索绑紧,顶上铺着从辎重车里拆出来的帐布,帐布不够,有些草棚只盖了半顶,露着半边天。
伙房搭在西区的角落里,邱德顺的人已经支起了十几口大锅,锅底架着从城外捡来的干柴,火光映着黑沉沉的城墙,将墙上的烟熏痕迹照得一清二楚。
粟米粥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和焦糊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兄弟们端着碗蹲在地上,一碗粥两块干饼,吃得很快。
关临没有住进草棚,他从西区走到南门,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爬上了城头,石阶有几级松动了,踩上去咯吱作响,关临脚步没停,一口气上了城墙。
南门的城墙上有一段没有塌,墙垛还在,垛口的砖被火烤得发黑,但形状还是完整的,关临在墙垛底下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后背靠在城墙上。
安北刀竖在他身边,刀柄朝上,歪歪斜斜地靠着,城墙上的风比城里大,吹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关临伸了个懒腰,甲胄在身上碰出几声闷响,他没有卸甲,也没有打算卸。
过了一阵,石阶上传来脚步声,庄崖从下面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拿着两块干饼。
他走到关临面前,将碗和饼递了过去。
关临接过来,也没说谢,低头三口就把粥喝完了,碗底的米粒用手指刮了刮,干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庄崖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两个人并排靠着城墙,面朝城外。
城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的旷野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天和地的分界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偶尔有巡逻骑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隔着好远,闷沉沉的,北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带着一股凉意。
关临嚼着干饼,目光落在城外的黑暗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庄崖坐在他旁边,两条腿伸在前面,手搭在膝盖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一阵,城下的篝火时不时噼啪一声,有步卒走过城墙根底下说话的声音,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
庄崖先开了口。
“睡不睡?”
关临摇了摇头,“再坐会儿。”
庄崖嗯了一声,也没催他。
又过了一阵,风大了一些,吹得城头上的火把歪向一边。
庄崖看着关临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笑。
“手痒痒?”
关临咬了一口饼,咧了一下嘴。
“废话。”
他将干饼在手里转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老子都多久没打仗了?”
他嚼着饼,含含糊糊地说,“自从上次拿下铁狼城,憋了四个月。”
他将干饼咽下去,抬起手在胸甲上拍了一下。
“在关北这地界,憋四个月是会憋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