赉肇县的百姓生活依然是早上包子、油条,中午烙饼、面条,晚上炖鱼吃米饭。留意一些也能发现不同的地方,一个是晃来晃去的小年轻少了,路边三五一群喝着汽水叼着烟,有过往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调笑几句的没了,Ktv、练歌房生意照旧,一掷千金的没了。路边摊儿、夜市上、烧烤摊位上喝个差不多还照样大呼小叫,吼的急了也还照样抄家伙,只是有人稍一劝阻,再提一提某人的例子,也就瞬间双双泄了火。
城南路的练歌房经停业整顿复又开业,老规矩没改,女孩儿免费,却没了大奎二奎一般的人物,也再没人敢到房后草地上去。偶尔也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前来,结伴而去,老板每每都会叮嘱,学生不卖酒、不卖烟,不然要被罚死。
城南路的一排营业铺面,从外观看,只有一个变化,在路边上竖起一个画着警察画像的牌子,警察胸口横写着“报警按钮”的下部是一个红色按钮,就有那种喝了点酒脑子一热外加好奇心的按了一下,四顾没啥反应就又按了一下,就在他嘟嘟囔囔“这啥呀这也没用啊”的时候,一辆警用摩托车响着警报飞驰而来,跳下车的警察问明了原委也没多说,只是对着围观的人们讲解说:“按下按钮,城南派出所三分钟赶到,按一次即可。”并提醒:没事不能按。有胆大的多嘴问道:“没事儿按了会咋样?”警察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把你抓起来。”先前按了的吓得一缩脖儿躲到了人群里。也有和警察相熟的,指着警用摩托问:“哎,潘建,新的啊?”那潘建一脸的骄傲:“全所立功,巡逻全是新家伙。”
赉肇县换了县长、公安局长,老百姓并不觉得什么,整天在老百姓眼前晃来晃去耀武扬威的没了,欺行霸市、打架斗殴的少见了,这些人人都能察觉到变化。以前在外面碰到人问:“你瞅啥?”如果不敢回一句:“瞅你咋地?”的话,那就得乖乖低头避开对方视线默默溜走。现在有人再问那一句,多数都会回答说:“哎呀快拉倒吧。”虽不能相视一笑,但也是各自偃旗息鼓。
这边新县长到任,那边儿旧县长也在组织的高压下竹筒倒了豆子。赵清泉自认为是聪明人,他不爱财,有人送到手里,他也是左手进右手出,甚至是你送我一百我还你一百一,他知道拿了人家的钱,如果要用办事去还,那可能就要还的多,那不划算。他要人办事也从来不用钱,他抓人小尾巴,他还在刚做秘书时就抓住了律向军的小尾巴。不爱财的赵清泉却爱色,他给自己的爱色定义为文人雅好,他经常一个人找一家热闹的酒店大堂,扫视一圈确定一个目标,然后找一个视线合适的座位,边看边吃边吃边看,人家姑娘发现了他也是彬彬有礼颔首点头,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他,任谁也不会当场发作。
律向军把于萍介绍给他时,他已经是堂堂的一方父母官,已经很久没有过足眼瘾的他,突发童心,他让律向军安排于萍在大堂里吃饭,他要先过眼瘾。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真正聪明的人偶尔算准一件事他会知道,这是侥幸,是运气好。自诩聪明的人算对一次就觉得天地尽在掌握中。
敏锐异常、思维细腻如发丝的于萍,在律向军反常的举动中,起初以为自己和律政的私人关系被律向军发现了,细细交谈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恰恰是过于敏感所致,律向军真正要拿捏她的是要把她拖进泥潭、成为自己人。
于萍想过报警,可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报警的理由,总不能说“我感觉有人要害我”,这也没有说服力。也就是在大厅里坐着吃饭的时候,她才有了主意,她发现了赵清泉,她故意拖着用餐的时间,拖到赵清泉没了耐心,由律向军引着做了介绍坐在了一张桌上,三言两语之后于萍就清楚的为赵清泉在自己心里画了一副侧写图,她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为律向军以及律运金的谋划。赵清泉本来以为直接上床过于突兀,有失文人风骨,先认识一下聊几句,你提提要求,我满口答应,那样接下来就顺理成章的多。于萍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开、僵硬的身体软化活动起来,赵清泉能坐到这个位置,识人的本领自然也是不差的,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于萍不是他中意的床上伙伴,如此心机的人太无趣,如果能一起工作那倒是相得益彰,他一时间甚至给于萍选好了职位,那就是像自己之前一样,做秘书。
他没有直接提这个话题,做领导的要人来求,主动求着帮人家忙那像什么话。打定了主意也就借故告辞。果然几天后律向军传来消息,说于萍想去深造,期待毕业后回来能入职公安系统。律运金也打来电话说那就不如成全了一个人才。赵清泉脑子里又幻想起远观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个儿美女的感觉,心中一荡也就同意了。
赵清泉的“豆子”倒完了,他自己以为轻松了,最多不过是生活作风问题,拿捏的律向军的小尾巴他甚至都没当回事,他甚至觉得那就是熟人之间开个玩笑,类似于“你不给我我踢你”,真踢一脚也没啥。
然而看似被他拿捏的律向军却是借着他领导秘书的身份、县长的身份,一路绿灯的组织容留□□、强迫□□长达数年之久,直至律运金生意复苏有了归隐之心。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朝台前忘乎所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阳光大道之上,左右晃晃那也没什么,凑到烂泥旁边,脚上干净的可能性就没了。
赵清泉有一点没想错,那就是在“律向军案”中他真的“没啥”,律向军组织参与的多次聚众斗殴导致重伤、致死的几起恶性案件中都是党金民抹去了律向军的名字,社会上的人都知道律向军厉害,能打、打完没事。有人追查,真的没查出什么事,有人不服,她真打你。
律向军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执行枪决。
赵清泉、党金民经组织处理后,交由司法机关严查严审。
仍然在国外的韩娟和律政已经几次询问梅子玖是否可以回来,梅子玖沉吟许久也没有肯定的答复。直到七月初,暑假将至,梅子玖才说:“回来吧,律敏也该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