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楼文学

第 60 章（第1页）

回到家韩娟把北屋门从里面插上，自己在厨房炒菜，炒好菜放好了炕桌，两人坐在炕上吃饭，律政依然一言不发，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说了句：“我困了”，躺下就睡。

这一夜律家老宅没有砖头飞进来。连续三天，韩娟出门买菜就把律政锁在屋里，回来就插门，做饭也不给律敏班刚吃，律敏隔着门说：“那我们回学校了，你和我哥注意安全，不行就去江湾村，不行就回阿市。”律敏和班刚先去了江湾村，梅子玖叫停了三五个学生的训练，耐心的听律敏一会儿焦急一会儿气愤的诉说，律敏说完话，梅子玖微笑着朝着村口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继续上课。

律家老宅再没有砖头飞进来，但韩娟律政再也不敢坐在院子里，傍晚只能坐在门洞里聊天喝茶看半个天空。

赉肇县新来的代县长名叫葛松溪，上任伊始就面临多个科局委办缺人的情况，几经与组织部门磋商，定下了一个方案，从现有的有文凭有学历的人员中提拔，这既符合了国家重视知识、提出的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管力的大政方针，也是赉肇县目前继续解决的问题。

葛松溪拿着名单浏览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这份名单中共有二十三人，均为三十五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其中二十人都已经是近三年内越格提拔的，没有突出表现如何再越格？再看那三人他眉头更紧，律政：本科学历，文化馆停薪留职人员，律敏：大专学历，县公安局在职进修人员，于萍：本科学历，县史办离职人员（未办手续）。

思索良久，一支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匆忙把烟头扔掉，喊来秘书吩咐尽快弄清楚这个律政于萍人在哪里，在做什么。秘书微笑着不挪步，身体略微前倾，汇报说：“律政就在县里，前几天还举牌子逛街，于萍去京城读书了，还要一年结业。”

前几天律政的举动赉肇县人尽皆知，葛松溪只是不知道名字，秘书一说就对上了号。秘书走后，他拿起红笔，在前面的人员里面圈上了六个人，在律政名字下划了个叉，于萍名字下划了个问号。

赉肇县迎来了新气象，治安形势大有好转，政府主导的三个大型基础建设项目同时立项、定下同一日期招投标，各机关单位的领导虽是老面孔，但却是诸多履新的职位。

基建项目排在第一的就是正阳街立面改造，别看只是外立面的改造，要求却是很高，要仿造省城著名的步行街进行建设；第二的是与正阳街互为镜像的古阳街整体改造，古阳街长度与正阳街相同，但是建筑要求不高；第三是城南路的临时板房，要改造成市民夜晚休闲娱乐餐饮齐备的永久性建筑。

葛县长激情澎湃的主导立项，热情洋溢的定了调做了动员，各相关部门开了各种相关会议，一切齐备，就等招投标会议的举行。

一般来说基建项目的招投标会议属于一般性安保需求，成业得到通知早早就做了安排，召开之日向局长临时指示要加倍重视，成业只能再次调整，临时增加了警力，他亲自到场巡查一圈，觉得警员的站距太近，可是四外看看，也只能无奈的摇头，不这么站，就要有人聚堆儿，那就更难看。

成业在建委楼下站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什么人来，按理说不应该呀，这么大型的招投标项目，投标单位不说全县建筑公司都来，起码本地外地十几家总该有的，可眼前的状态不是来的人少，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好奇的上了楼想看个究竟，会场里的情景让他目瞪口呆，只有主席台前有一个人在收拾东西，成业上前一问才知道，会议取消了，一时间他是又惊又怒，自己调了还几个区域的警力，如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取消了。他怒声问道：“啥时候取消的？为啥取消？”那人毫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啥为啥，哪有那么多为啥？”成业怒气冲冲走下楼，朝着分点站立的警员们喊了一声：“解散。”气哼哼的率先上车离去。

生气的不止是成业，一小时前县长葛松溪就已经气的摔了茶杯。就在葛县长兴冲冲准备亲自出席招投标大会时，秘书急匆匆快步走进来，进门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葛县长笑着说：“你看你，再高兴也要稳着点。”等他看清秘书的脸色，知道似乎不是啥高兴的事儿，果然，秘书一开口就让他如坠冰窖，秘书结结巴巴的说：“撤了、撤了，全部撤回了标书。”葛县长闻言似乎也被秘书传染了，也结结巴巴的问：“为、为啥呀？”秘书仍然结巴：“都说、都说、都听说要垫资，就全撤了。”葛县长猛的一拍桌子，他想大吼一声“造谣”，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造谣，只是这个主意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又是如何泄漏的呐？恼怒之下一把挥飞了办公桌上的茶杯。

消息是政道建筑公司的一个业务员推测出来的。他分析了三个项目同时上马的资金需求，又比对了赉肇县几乎透明的财政状况，他发现了资金缺口很大，这些都是加减法，没有任何的难度，他唯一猜测不出的是新县长的能量，也许新县长能够谈笑间就把问题解决了。因此起初并未声张。政道公司的老板韩娟已经许久不到公司里来了，公司里汇报时她也无可无不可的说：“你们酌情处理，不接主体，小工程可以试试。”

这位业务员有个堂弟在正阳街有铺面，赉肇县每到周末亲友都要撸串、吃鱼馆、喝小酒，聚餐时他见堂弟愁眉不展，就好奇的问：“你现在生意也不错，改造了生意肯定会好一些，最起码好看一些是肯定的，咋还这副模样？”堂弟就递给他一张通知，是正阳街改造办公室发的，清楚的写着按照面积计算工程量、造价，商铺预付款有优惠，延迟付款要足额甚至要缴纳滞纳金。内行人一估算就明白了，这资金缺口是在这儿补的。正阳街二百多家商户，古阳街九成民宅，城南路的商户几乎没什么固定投入，不想交钱扭头就走了，他心里一盘算，这钱不然预缴很难，建成后恐怕十之七八也难收。垫资，这两个字在赉肇县的建筑业人人谈虎色变。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业务员直接跑到律家老宅，韩娟依然是那句话：“你酌情处置。”业务员发了一会儿懵，打了几个传呼就又回到摊上喝酒，没多大功夫，几个相熟的同行就来了，闲聊中也就这些个话题，没几句话他就把话茬引到了资金缺口上来，有人说你多管闲事，你一个干活的操着当官的心，他就开始做那些个算术题，还没等他算完，众人面面相觑中就有人提出告辞。

事情的结果就如前文所述，开标前一个多小时，所有单位都撤回了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