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见证数百年战争、牺牲、王权者的痛苦,却不会怜悯任何人。
不偏袒善也不制止恶,人类想要力量,它就给予;人被力量吞噬毁灭,它只是静静看着。
像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不会主动安慰、劝说,所有悲欢在它眼中只是意志流动的轨迹。
别人向它倾诉痛苦、渴求救赎,它只会安静伫立,不给出任何回应。
接着,一个冷感少年的身影浮现在理穗面前,苍白冷白皮,浅青灰眼眸,眼底流转符文微光,发丝像灰白色岩石纹路,衣料是刻满环形古文的哑光石质长袍,身形清瘦,没有多余表情。
妖精?精灵?理穗意外地看着他,思考他的生命存在形式。
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有一点。”
理穗抬头看向他,没了之前的害怕,继续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娓娓述说。
无形中传递出温和安稳的气息,使人愿意在此驻足停留。
过了一会儿,石板才重新开口。
“你是第一个,听见我声音却没有向我索取任何东西的人。”
理穗弯了弯眼睛:“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吧。”
“不。”石板说,“是因为你的心太安静了,像一汪不会被风吹皱的水,我投射进去的每一道意念,都被你完整地接住,没有被扭曲,没有被放大,也没有被反弹回来。”
它停顿了一下。
“拒绝我的时候,心口如一,这是极为难得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理穗笑了笑,感觉石板夸赞的太过了。她可是很会撒谎的呢,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掩饰妖怪的存在。
德累斯顿石板似乎也和妖怪、妖精有点像呀,理穗暗暗想。
接着,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下,像是准备就这样待很久很久。
而石室里的光晕,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柔和了几分,石板接着说,“人类的命运藏在人自身的欲望之中,但心中的欲望却和自身的言行很难一致。
我经常会问每位王的是同一件事:
"接受我的力量、承载我的意志,你到底想要什么?"
而每位王的回答都嘴上讲一套,心里要的是另一套。
即便是那些嘴上曾拒绝我的人,心里其实依然还是很想得到王座!
石板本身没有善恶,我就像一面绝对诚实的镜子。映照的是王在"听到石板"的瞬间,是他们在直面自己灵魂最深处未被修饰的欲望。
石板明明只是将他们的内心具象化,是放大内在特质。
他们口中所谓王的宿命,本质也不过是自己内心欲望造就的闭环,可叹人终究逃不开自己本性编织的宿命。”
“这样啊?人总是在欲望和希望之中迷失自己。”理穗发出一声长叹,“但没有欲望,人就失去了驱动了。”
理穗和石板聊了很久,久到理穗感觉自己有点支撑不住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犹豫,一点笨拙,像第一次伸出触角的蜗牛。
“你……还会再来吗?”
理穗睁开眼,望向那块沉默的石头。石面上的符文安静地亮着,像是在屏息等待一个答案。
“嗯,有机会一定来看你。”
“我期待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