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
黄蓉挺着那足月的孕肚,朱砂红裙门在青砖地上曳出一道沉甸甸的影。
她手里还捏着英雄大会的章程,桃花眼在厅内转了一圈,最后钉在杨过身上,眉心那一点红莲花钿艳得晃眼。
“过儿,过来。”
杨过正倚着朱漆门框啃苹果,闻言凑上前,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坏笑:“干娘吩咐。”
“两件事,急事。”黄蓉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头微蹙,“头一件,你即刻动身去华山,把洪老前辈请回来。这武林盟主之位,非得他老人家坐镇不可。我如今这模样,怕是一步也动不得。”
一旁郭靖憨声道:“蓉儿,我陪过儿去……”
“你哪儿也不许去!”黄蓉猛地扭头瞪他,手在肚子上一拍,“这孩子随时要出来,你走了,谁给我护法?谁给我接生的底气?你那张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留下给我镇宅!”
郭靖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挠挠头,不敢吭声了。
黄蓉又转向杨过:“第二件,大胜关那边的英雄大会筹措,还是交给陆冠英和程瑶迦去办。你此去华山,顺道照应一二,别让他们再出岔子。”
杨过把苹果核一抛,笑道:“干娘这是给我派苦差事啊。”
“少贫嘴。”黄蓉白他一眼,忽而压低声音,“另外,龙儿姑娘要回古墓取一件极要紧的物事。她若取到了,华山之上,欧阳锋和洪老前辈的僵局,便能迎刃而解。”
说着黄蓉便对小龙女低语具体的事宜,杨过也不多问,他知道黄蓉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必然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想到的事。
当小龙女看向杨过的时候,杨过只道,“龙儿你去吧,我们在华山汇合。你按干娘说的办。”
小龙女一袭素白闻言,她只淡淡颔首:“过儿,听你的,我们办完再华山汇合。”
杨过也不多言,掌心一翻,将飞舟的操控法诀凝成两道幽蓝流光,分别点入小龙女与李莫愁眉心。
两女走到院中无人处,足下一踏,传送阵蓝光骤亮,身形已消散在原地。
“娘,”杨过转向穆念慈,她一身红粉渐变的海棠霞裙被风卷得翩跹,“您留在襄阳,守着干娘。那些蒙古鞑子惯会趁虚而入,不得不防。”
穆念慈柔声道:“过儿放心,有娘在,宵小近不了身。”
次日天未亮,杨过牵了匹快马,径自出城。马蹄翻飞,扬起一路烟尘。
行了半日,官道上的车辙印忽然乱了。
杨过勒马细看,只见道旁草丛里散落着断裂的箱笼、撕裂的锦缎,还有斑驳血迹。
他心头一沉——这方向,正是陆冠英夫妇押送英雄大会物资去嘉兴的必经之路。
“糟了。”杨过暗骂一声。他本想等快到嘉兴再暗中接济这对夫妻,谁知还是出了岔子。物资丢了事小,人若折了,那便麻烦了。
他纵马循着痕迹追出十余里,终于在一片芦苇荡旁找到了人。
陆冠英半躺在血泊里,一身湖蓝劲装被撕扯得褴褛不堪,胸口一道掌印淤黑,嘴角还挂着血线。
听见马蹄声,他艰难睁眼,见是杨过,挣扎着伸出手:“杨……杨兄弟……快,快通知郭大侠……救、救瑶迦……”
杨过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掌心真气渡入,护住他心脉:“别急,慢慢说。谁干的?”
“蒙……蒙古人……”陆冠英咳出一口血沫,眼里尽是恨意,“领头的是个藏僧,自称金轮法王,还有个叫霍都的王子……他们劫了物资,抓走了瑶迦……说、说要做武林盟主,若要人……就让郭靖亲自去要……”
杨过脸一黑。郭靖现在守着待产的黄蓉,半步离不得,这消息传回去,岂不是让黄蓉动了胎气?
“你们夫妇俩,这点事都办不利索。”杨过嘴上骂着,手上却没停,撕下衣摆给他包扎,“连自己老婆护不住,陆家庄的威名喂狗了?”
陆冠英面露惭色,又急道:“我已发了陆家庄的响箭,援兵不久便到……杨兄弟,求你先通知郭大侠,瑶迦她……她一个弱女子……”
“通知个屁。”杨过冷哼一声,“干爹守着干娘,还要防蒙古人偷袭,分身乏术。这事我揽了,你老婆我替你救回来。你按原定计划去嘉兴,继续筹办英雄大会,一刻也别停。这里离大胜关近,你到了地方先安顿下来等消息。”
陆冠英一愣,随即露出佩服之色:“杨兄弟……心思缜密,那……那就有劳了!”
杨过不再废话,将他扶到芦苇深处隐蔽,翻身上马,循着那深深浅浅的车辙印疾驰而去。
车辙在一处偏僻庄园外断了。
那庄子藏在嘉兴城外的密林里,灰墙黛瓦,看似寻常,墙根下却露出半截弯刀反光。
杨过伏在树梢,冷眼瞧着院内人影攒动,少说也有百来号蒙古精兵在里头埋伏。
“难怪原着里金轮法王能带着人直闯英雄大会,原来早在这儿藏了兵。”杨过心头暗忖,“老子这一穿越,蝴蝶翅膀扇得还挺狠,连程瑶迦都给绑了。”
他默运内力,掂量双方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