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记银,而是记议。
他知道,这些安排,过几天回头看,全都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银子只是一时。
把前埠的骨架搭起来,才是以后继续咬银路的底子。
郑森沉默了一阵,忽然看向曹七。
“你昨夜埋银的那处,稳不稳?”
曹七先一愣,隨后立刻点头。
“稳。”
“標记做了两重,外头看不出来。真要不是带著我去,旁人很难找准。”
“埋得深?”
“够深。”曹七咧了咧嘴,“就是天王老子路过,也只能踩一脚泥,看不出底下有东西。”
施琅在旁边补了一句:“位置如今不能再动。”
“前埠没稳之前,不值得再分兵去挖。”
郑森“嗯”了一声。
“先记著。”
“这票银,挖不挖得回来,不看天,看前埠能不能守。”
何文盛把这句也记了。
这就是统兵的人和抢匪的差別。
抢匪抢完,就惦记著怎么把银袋拖回家。
主將想的是,这票银眼下还不如那批埋银值钱。因为埋银在北线,牵著的是路;仓里的银在前埠,撑著的是命。
赵海这时又低声说道:“还有一事。”
“友好那支土人,今早还在柵外探著看。似乎也在等咱们怎么走下一步。”
郑森抬起头。
“那就让他们看。”
“看什么?”
“看西夷打不打得下来。”
“看咱们守不守得住。”
“也看,跟著谁,才能活得更长。”
何文盛轻轻吐了口气。
这就是殖民地上的人心。
没有什么忠义。
也没有谁天然站哪边。
谁贏,谁有盐、刀、枪和粮,谁就更像天命。
所以土著得继续分化。
不是靠说。
是靠谁能活著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