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宴坐在供以群众歇脚的台阶上,身后是一排绿篱。
似有人影朝此贴近,步伐急促,他抬首望去,对上了季斯远的眼眸。
季斯远没说什么,靠着他坐,弹开小塑料盒的锁扣。
“你的伤口给我看看。”他眸光有些黯淡,消沉的情绪融进嗓音。
“好。”沈琼宴应着,将牛仔裤的裤腿撸至膝头,两大块鲜红皮肉显露而出。
破溃处的表皮蜷起,周遭皮肤晕染了层肉粉色。他腿部白皙,宛如南洋珍珠般的色泽,因此伤患处更为灼目。
“我帮你擦一下这里。”季斯远指间夹起一根棉棒,压住语调中要起的波澜。
他竟还有点心疼,不觉地抿住下唇。
沈琼宴看此人半蹲在自己跟前,右手几指使劲,掰掉了一次性棉棒的顶端,管槽中间是碘伏液体,瞬间浸透到下方棉头。
“等一下!”他眼看季斯远就要将此物按到创口,莫名畏怯。
季斯远不解地和他四目相对。
沈琼宴总不能说是想到幼年时期了,那次被父亲摁住手,让护士给他扎吊针,他还呜咽着使劲抗拒。
这太怯懦,也不像他,更不能和此人提。
于是沈琼宴问出了个离奇古怪的问题,“你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季斯远看似很老实地回答:“应急药品,服务站点拿的。”
沈琼宴还想说什么掩饰,结果膝头一阵剧痛,他表情直接失去管理。
季斯远目睹了眼前人紧蹙眉头,面颊惨白,整个脸庞都在诉说着痛楚。
“疼吗?”他明知故问,看着沈琼宴。
对方忍耐力很差,也确实如此,毕竟脾气不用多说。
“有点疼……”沈琼宴低声回答。
他没想到季斯远提出此问题,不是为了揶揄自己。
沈琼宴感觉到伤口处有微风轻卷,是季斯远唇间吐出温热气息,在帮自己边吹,边涂抹药品。
这完全不是宿敌间应有的举止,上次给自己揉胃,是答应了凌时要照顾自己。
那么这次呢?
本来伤口极痛,沈琼宴的思绪有些乱七八糟,此时注意力不在肉体的痛感了。
季斯远戴着顶针织冷帽,帽檐右侧印有几行英文字母,还挺适合他。
直到沈琼宴的右膝伤口处,都被黄褐色液体覆盖,再贴上医用创可贴,季斯远这才起身。
“我脚踝也有,我自己来吧。”
只是膝盖处更疼,既然有条件,沈琼宴干脆将另外一处也去消毒。
季斯远没什么表情,“嗯。”
正当沈琼宴专心致志地擦拭伤口,季斯远眯起眼眸,惊讶地说:“你还点了泪痣?”
沈琼宴没去感慨此人观察得细致入微,毕竟四年将人样貌牢记心中,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