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要吃饭,修渠要人手,让他们自己来。灾民修渠,朝廷管饭。饭从賑灾的粮里出。”陆与安一锤定音。
何全正第一个出声:“陛下圣明。以工代賑,工部必全力督办。”
钱有紧跟:“户部可派员核册,把灾民编成工队,按日出工,按工领粮。这样既不误修渠,也不误賑灾。”
“准。河东调粮,工部督渠,户部核册。”
“陛下圣明。”群臣拱手。
賑灾之事告一段落。
陆与安微微侧目瞥向殿中漏刻,神色间有了倦意。
內侍心领神会,正要开口。
礼部侍郎庄循出列:“陛下,臣还有本奏。”
陆与安抬眼:“准。”
“臣伏请陛下循祖制,开选秀,以固国本。”
这话一出,殿中气息骤变。
有人心中暗骂。賑灾之事刚定,他偏偏挑这个时候开口,这庄循真没眼力见,没看见陛下都累了么?
镇北侯正站在武官列里无所事事坐等散朝,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他往前踏了半步,想要破口大骂。
但想到在宫中处境不太好的女儿,终究是没有出列。
他深呼出一口气,攥紧拳头,闭上双眼。
庄循那边还在继续,“宗社之本在储位,中宫已立数年,然皇嗣未丰。朝野多有议论。臣以为,当早定选秀之期,以安內外之心。“
“庄卿,方才议的,是百姓的命。”陆与安看向庄循:“你现在说的,是朕的后宫。这个时候议选秀,朕没这个心情。”
“陛下,臣並非不知轻重。只是子嗣乃国之根本,社稷大计,不可因一事而废。”庄循的脸涨得通红。
“关中賑灾已有章法,然选秀之事,自陛下登基以来,议了数次,始终未定。臣为礼部之臣,守的就是宗庙社稷之礼。若后宫空悬、皇嗣不继,臣便是失职。”
陆与安脸色稍缓。
吏部尚书李崇德见状立刻出列。
“臣以为,此事不宜急议。”
礼部官员怒视,李崇德半点不受影响,拱手继续:
“关中三州方才定下賑济之策,调粮、修渠、御史隨行,诸事皆需人力物力。此时若行选秀,各地徵调车马、採办礼制,耗费不小,恐失民心。”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句:“陛下以民为先,臣等自当奉行。”
他身后几名吏部官员隨即应声。
庄循那点话被这样一接,便落不下去了。他若再提,便显得执意要在灾情未定时推动选秀,劳民伤財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原先还想开口其余朝臣,全部低下头。
陆与安看著这一幕,心中清楚,李崇德不是在帮他。
李家要的就是他没有子嗣,李崇德在前朝表面拥护,实则为断绝保皇一派心思。选秀拖一日,子嗣一日不出生,他们便多一分筹码。
前有李崇德,后有李太后离间夫妻感情,李家的算盘打得不错。
殿中无人再言。
陆与安起身,“既如此,此事容后再议。”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