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霁初只得讪讪一笑,松开手下去。
“我听闻你明日要远行,特地来为你践行,”她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
手迟迟悬在半空中,人也不接,眼睫微垂,直直盯着她。
“卫池你别有眼不识好人心,我是念着你我好歹有婚约在,自小相识,你在这诺大的京城无相识之人,你这种性子也只有你我这种心善的人才愿意迁就你,为你送行,别不识好歹。”
她一把塞过去,却碍于人愈发阴鸷的面容,下意识后撤,直到背脊触碰到冰冷的墙面,手背在身后撑着墙沿,死死扣住。
眼睫疯狂颤动,喉间时不时滚动,小腿发颤,却还是佯装声势。
他悠悠低头,端详着眼前之人。
也难怪那些个愚笨的世家子弟为她前仆后继,除了这显赫的家世,还有这花容月貌。
常年倨傲瞧人,但轻飘飘一眼,却令人无端心头作颤,黑夜蓦然来到,犹如带来满园春色。
就是蠢笨了些,每次使手段,心虚的样子恨不得广而告之,若非家世好怕早已被人蒙骗拐走。
他忽的嗤笑一声,他竟会对这种愚笨,娇纵,除了貌美一无是处的大小姐感兴趣,真是被下了降头,还是尽快解除婚约,远离世家纷争为好。
应霁初眉心微皱,不知他这又是何意,但下了泻药的冰酿,她急着让他快些入口,没多想。
“你尝尝啊,这可是我跟着厨娘学了好久,手都弄红了,”她胡话张口就来,伸出爬墙时磨破皮的手。
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没由来的,他看着那破皮的手腕觉得碍眼,紧紧盯着。
她刚要收回手,却不料卫池忽的凑近,半俯下身,风吹起飘散的发丝掠过她脸侧,一阵瘙痒,她下意识远离,却被攥住手腕。
她不得不抬头直视他。
手腕处迟来的刺痛扰得她心神不宁,却忧心着那冰酿,只得墟着眼去瞧,只瞧见那食盒在他手中晃荡,溢出点点冰酿,在地上形成水渍。
心中一阵揪心,他有天命之子光环在身,若是这冰酿淌出多了,药效不佳可怎么办,一包泻药还是下少了,她心中平添懊恼。
瞧见她紧紧盯着食盒,卫池鬼使神差下,打开倒着喝了几口。
随着夜深,湿汽渐重,二人裹着一身水汽进屋,走动时滴下细小水珠。
应霁初时不时看向他,眼神直勾勾的,心中默数着秒数,可卫池依旧站立在那,并未如她所想的捂腹跑茅厕,他好端端的站着。
她略感急躁,只怕是吃少了不起效,将冰酿拿出来推过去,催促道:“你多吃几口,”拿着食勺盛着硬怼着往他嘴里塞。
卫池看了一眼,瓷碗底堆积着未搅开的粉末,视线昏暗恐是瞧不清,只可惜他视力极佳,她只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嗤笑,大小姐愚笨得让人不愿多想,却在触及一阵温热时,顺从的张口。
她手不经意触碰到他脸,目光灼灼盯着他,在她的注视下没一会那碗冰酿见底。
卫池腹部一阵剧痛如刀绞,却神色如常。
应霁初端详片刻,却发现一切如常,心中难免失望,难不成天命之子的光环下,水火不侵,下药这等卑劣手段毫无作用,身体如铜墙铁壁般,那她还如何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