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不能等着喜欢的女郎送上门来让你喜欢。”祝沅软声劝,“哥哥不想娶妻,是因着你没有喜欢的、想共度一生的女郎。可你不多认识、多相看,这女郎又从何处来呢?”
沈泽谦默然。
半晌,他低声问:“怎么连你也催哥哥。”
“不是我要催哥哥,只是这心仪的女郎也不是说出现就能出现的,相看要时间,看对眼了相处要时间,要是没看对眼,哥哥追求她,更需要时间呢。”祝沅理直气壮地回答。
“娘亲都开始催我了,那哥哥不得比我更着急么。”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我都打算夏假去相看相看了。”
沈泽谦拨弄着她发丝的手停住,片刻后,轻轻与拢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交叠,将她更扣严在自己怀中。
“同何人?”他问。
“还不知道呢,”祝沅向他如实重复先前在书院与姜锦慈的商量,“过几日,我同阿慈一起先对一对京里公侯伯爵府的小郎君,先把有通房妾室的、声名不好的筛下去……”
“她可真清闲。”沈泽谦语声冷了几分。
“放了夏假,当然清闲呀。”祝沅不明所以,又喜滋滋道,“过几日我们还一起去找朝瑜,再商量商量。”
怎么还有个好八卦的沈初菱。
沈泽谦将她又拢紧了些,静了会儿,方轻轻开口:“莫要急于这几日。十六就是你生辰了,想好如何过了么?”
祝沅软声:“和哥哥过。”
“左右及笄礼的时候还要和友人们一同,生辰就和哥哥简单地过一过好啦。”她贴在他怀里,甜甜笑着,“你,我,祝春至,一起吃些好吃的。”
沈泽谦“嗯”了声:“珍珍还是同哥哥最亲厚。”
“当然啦。”祝沅不假思索地附和。
“可若成了亲,便不能日日与哥哥在一处了。”沈泽谦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衣裙的花纹,“珍珍舍得这么快就与哥哥分开么?”
“不舍得呀。”祝沅没有被他绕进去,“所以我没有很着急。但是哥哥娶了妻,也还是住在恭王府,不用与我分开,所以哥哥可以急的。”
她理所应当的话语听得沈泽谦心尖酸胀。
她没开窍。
她毫不介意眼下这亲昵相拥的姿态,毫不介意与他牵手,咬他的耳尖。
毫不介意在他面前讨论起自己的婚事。
也毫不介意,亲手将他推给旁人。
“你看,梁氏都倒了,哥哥也不比先前总被庶务压得抽不开身了,可以得闲去见的。”祝沅见他沉默,又要同他讲道理,“京里出类拔萃的女郎数不胜数,哥哥,你去相看相看,定能相看到你心仪的女郎的。”
“我知道我心仪什么样的女郎。”半晌,沈泽谦艰涩出声,“不必去。”
“什么样?”祝沅好奇地追问,“辰月末哥哥还说不知道、不重要呢,现下就有啦?”
“是有具体的人么?还是只是一个类型?哥哥倾慕她多久了?怎么不告诉珍珍?”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吐出,乌亮的眼瞳里除了好奇与惊喜,毫无旁的情绪。
沈泽谦微微错开视线,须臾,轻声:“是有这么个人。只是,还要等一等。”
“为什么要等?”祝沅一听着八卦,最后一点未散的酒意也彻底清醒了,连忙问,“莫非她不喜欢哥哥么?”
沈泽谦又轻轻“嗯”了声。
祝沅怔愣地眨了眨眼:“哥哥温柔、沉稳,笑起来还有酒窝,那样好看,相貌也好,家世也好,怎么会不喜欢……”
“我知道了。”她迎着沈泽谦情绪难辨的视线想了一会儿,开口,“她是不是不喜欢哥哥这个类型啊?她喜欢更野性的?喜欢更活泼的?”
“我不知道。”沈泽谦垂睫,语声依旧轻哑,“不知她是酒醉未醒,还是过分迟钝懵懂,还是……已有了心仪的郎君。”
“要不,哥哥你悄悄告诉珍珍,你倾慕的是哪位女郎?”祝沅凑近他,将耳朵贴在他唇边,“珍珍帮你去打听打听。”
她愈是这般真心实意地出谋划策,沈泽谦心头那分窒涩酸郁便愈强烈。
“不必。”半晌,沈泽谦方低声,“你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我?我喜欢沉稳的、温柔的、笑起来好看的,最好是与我一样有个酒窝……”祝沅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半,随即回过神来,“哥哥问我做什么?”
“觉着她与你很像,便问一问。”
“和我很像?”祝沅兴致全在猜人上,“何处像?容貌?性格?还是特长?”
“都挺像的。”沈泽谦没躲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