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局长,楼下有人找您,说……说是您以前的挚友。”
敖秉本以为是灵解又换着花招找来了,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出去,却忘记了,“懂事”的老妖怪从来只会赶着下班时间来接他,绝不会明知他要开会,却匆匆忙忙着人来喊他。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一派遗世独立站着的青年恰好转过头。
敖秉的视线与他炽热的凝视对上,如同闪电劈过全身,奔涌撞击血管壁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自己该说什么?
说,你不应该来找我?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抑或是任何表达愤恨,怨念,痛苦的话?
敖秉在原地怔了一秒,气象局大厅器宇轩昂的金色水晶吊灯晃过眼角余光,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副局长,随即面带得体微笑走过去。
保洁擦过的光亮大理石地板映出他拉长的身影。
“您好,过来办什么业务吗?”
对方吃了一惊,一瞬间怀疑敖秉是不是遭人洗去了记忆,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忘记我了?我是哪——”
敖秉迅速截断他的话头:“如果是私事的话,麻烦跟我出去说,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不要大声喧哗。”
他选了个地方,离单位有一定距离,开车五分钟能到的咖啡馆,本想带上那个人,对方却执意骑着自行车跟在他车子后面。
停车的时候,看到旁边就是家花店,那个人问:“你要花吗,可以给你买一束。”
敖秉“滴滴”按了下车钥匙,关上门,又走到前面看了眼,确保停在路边的车位里,以免被贴罚单,这才转过身来,淡淡扬了下眉:“不用了,我花粉过敏。”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花,跟我牵着手走在海边,都要爬悬崖去摘花。”
“是么?你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我还编了花环送你,你戴在头上的样子很漂亮。”
敖秉推开玻璃门,动作没有一丝停滞:“那感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敖秉随便找了个空卡座,落座时,露出一抹笑容,那是假笑,跟灵解学的,弧度和敷衍的内涵都分毫不差,“谢你陪我喝下午茶。”
那个人终于表现出释然,把包放在旁边,身体前倾,手肘搭在桌上,一副迫切倾诉的姿态,“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敖秉实在不想提他的名字,即使是想一想都觉得不舒服的地步。
偏偏这个人很热情,天真,甚至读不懂空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拉拉杂杂自我陈述了一大堆,敖秉时不时应付两句,心思却早飘到了其他事情上。
比如:晚上吃什么。
他的鸟妃……不!灵解,唉,都怪小凛把他们带跑偏了,是灵解!鸟妃的舌头刁钻得很,对吃食各种讲究,以前关在他家里的时候僵着脾气不吃饭,熬鹰似的,饿瘦了一大圈,现在要在医院恢复伤口,不能再继续辟谷,只得换着花样点各种高级餐厅的饭食。
是很坏的鸟舌头。
昨晚上把他摁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软枕头里舔破了嘴角的坏鸟。
敖秉下意识舔了舔唇边。
那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十分体贴地说:“你饿了吧,点一些东西吃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