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支撑不了多久。
梅时雨退守至他之前溺水、最初醒来时看到的那块大石头背面。
石身布满裂纹,有一处巨大的凹陷,李停云一拳锤出来的,可即便如此,这石头还是很顽强,顽强得没有开裂,甚至没有倒下。
梅时雨借它暂时一避。
石头背面就是陡峭的崖岸。
他盘腿坐在岸边。
兵荒马乱、鸡犬不宁的时刻,他竟然坐了下来,陷入沉思——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怎么一打就停不下来了呢?!
“嘭!”“呃啊!”“咚!”“噗!”
“……”梅时雨静静地坐着,心静自然凉。
搭在膝前的手搓了搓衣角,心念一动:要不,起个卦吧。
算卦,道士的老本行。
任平生就很爱算卦,走到哪里算到哪里。
可惜,卦不爱他,老是算错,错了就摇头微笑,反复念诵:“不可说,不可说。”
但要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被他算准那么一两回,他就会摸着并不存在的长须,讳莫如深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梅时雨心想,这一卦,算什么好呢?算算他俩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真是笑话了。
不如给人算算命数吧,他不知道李停云的生辰八字,但对元彻还是知根知底的,所以……他给元彻算了算姻缘。
为什么是姻缘?因为他到现在,才看出来,元彻对他的小师妹,不是简简单单同门之情。
直到月儿身死,元彻哭成那样,梅时雨才惊觉,两人之间早就暗生情愫,反应迟钝成这样,他自己也懊恼。
害死花映月最直接的凶手,不是李停云,而是他啊……梅时雨沉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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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做什么都无能为力,不妨趁这个时机,给他徒弟算算姻缘吧。
他自认他的推演之术修习得还不错。
起码比他师尊好一点。
玄天术数,他不是跟任平生学的,而是衍天宗已故宗主。
左手仍然垂在膝前,并没有抬起来仔细掐算,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差不多就能做到心中有数了,但这个数,不太吉利……
他想了想,还是翻过手掌,好好算一下……可算了又算,结果都没有改变,是真的不太吉利。
元彻这辈子,根本就是孤辰寡宿,即便有一段正缘,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意味着花映月救不回来了吗?
还是说,无关生死,他们本就缘分浅薄,即便生,也要生离。
怎么会这样……
梅时雨用手指抵着额角,低喃:“啊,差点忘了,元彻是一定会飞升的。”
既如此,一切凡尘俗缘,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这一卦根本不用算,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梅时雨大概是头脑混沌、七荤八素了,才会陷入这么显而易见的误区。
别人的运势不用算,自己的运势不能算,他颓然地靠着大石头,有点“百无聊赖”……
“喂!道长,算算我的?我付你银两!”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从石头顶上传来。
梅时雨仰头看过去,居然是只雪白雪白的狐狸!
司无忧!
他“蹭”地站起身,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