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菜虽没有京里和姑苏精致,但也别有风味,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黛玉、陆沅、探春一行初到边疆的陌生感也渐渐散去。
卫若兰、柳湘莲、冯紫英送黛玉她们回将军府,就回了军营。
之后,连续半个多月没有音信;只有断断续续送到将军府的伤兵。
为了行动方便,黛玉、陆沅、探春和群芳会的姑娘们都早早换下了衣裙,穿上了利落的长衣长裤。
将军府都是军里退下的伤兵,除了来照顾伤兵的大夫,就只有每日来浣洗衣物的大娘。
自黛玉一行住下,每日早上帮着张罗一日三餐,上午帮着照顾伤兵、熬药、换药……
张叔他们一致觉得现在才算生活,之前白过了,对黛玉她们赞不绝口。
白日忙忙碌碌,到了傍晚,黛玉、探春、陆沅、如君、红艳,还有陆大夫的女儿小陆大夫陆青黛就找府里浣洗的大娘带她们出去转转,认认路,熟悉熟悉县城;后面熟悉了,一群人隔三岔五地结伴出去转,有时候两三个姑娘结伴,有时候都去。
当然,黛玉她们也轮流给群芳会的姑娘们放假,放假让她们出去转转,散散心。
虽然战火焦灼,但百姓的生活还是照旧。
每逢傍晚,街道上就会出来小商贩摆摊,有卖面的、卖凉菜的、卖饼的、卖汤的、卖豆花的,还有卖小孩子玩意的……
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听习惯了还会觉得那些声音像唱歌一样,蛮好听的。
小朋友听见叫卖声,就会迫不及待地拉着大人出来买;大人要是不愿意,就会摸爬滚打哭闹。
不过,小孩子可爱,撒泼也是可爱的。
黛玉每每看了,都忍俊不禁。
行人结束一天劳作,伴着夕阳归家。
街道上南来北往的行人行色匆匆,看见熟悉的亲人、朋友便停下来说两句话再分别,好不热闹;有的人好似犒赏辛苦一天的自己,走的慢悠悠的,边走边欣赏路边的花草树木,看见好吃的,还坐下吃一点。
黛玉几个有时候看见人多、干净的摊子,也会买一碗,尝尝味道;分量多的,就几个人分着吃;方便打包的,还会多带几份,回去给张叔他们和姑娘们分一分。
张叔和府里的老人被她们投喂的,一个个看她们和自家闺女一样,对她们比自家孩子还和蔼。
外面吃饭都没有什么规矩,边关也没有太多的男女大防,男女结伴出行、男女混坐、男女说话……都很正常。
不像京里,一旦被人看见,男女单独站一起,就好似犯了什么罪,坏了名声,嫁人的时候要被诸多挑拣,但只影响女的,不影响男的,就很奇怪。
黛玉几个渐渐也放下了曾经学的规矩,偶尔也会学着食客边吃边聊天,有时候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也会插两句,和旁边的食客聊天;有时候碰到感兴趣的,吃完也不走,怕老板催,就起来站一边听别人聊天,能了解很多她们以前不知道的消息,也很有趣。
黛玉、陆沅、探春都喜欢上了这个淳朴的小县城,她们想,以后都留在这里也不错;但这是一件基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便约定老了来着养老。
有一次,黛玉遇到一个大娘,聊着聊着叮嘱她们,“女孩子还是要多吃,你看你们瘦的,来阵风就能吹走。”还说,“最近这里也不太平,你们可要好好锻炼,要遇上敌人也有反抗之力。不然,万一遇上敌人来犯,可就危险了。”
说罢,大娘还叮嘱她们等事情办完了,赶紧离开这。
大娘身形魁梧,声若洪钟,很有气势,和黛玉之前遇到的女子都不一样。
黛玉问,“大娘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的?”
大娘一笑,“边关的山水养不出你这般灵秀的姑娘。我们这姑娘多爽直淳朴,敢爱敢恨,敌人来了,也敢披甲上阵,和敌军打个有来有回。”
黛玉吃了一惊,“这里女孩子也要上战场吗?”
“姑娘,敌人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男人被抓到不过一死,等着女人可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所以我们这边女的从小多从小习武,敌人来了,带走一个不亏,两个、三个那是大赚。”大娘神色有些怅然,她的姐妹、女儿都有人战死,她有些后悔当初没送女儿离开,她自己可以死,但为人父母总想着儿女好好活着,便劝道,“这会儿打仗,你们要离开,就远远走吧!”
黛玉问,“那大娘怎么不离开。”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们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走不了,也不想走。”大娘没说,还是她很多亲人的埋骨之地。“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年轻,时间长着呢。”
“我们都是这片土地的子民,都想守护它,没什么不一样的。”接着,黛玉承诺道,“大娘,我也不会走,我来了,就想为这里做些什么。大娘以后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去城南将军府找我,我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