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好奇他的过去,努力去询问,去探寻,却总是碰上一堵透明的墙。
现在让她管中窥豹般看见其中零星,才知道那并不全是美好。
何桑别过脑袋,左手摸上自己的后颈。
她突然想到自己坦白时那些血淋淋的感受,突然意识到程又阳说出那句话,也是一种坦白,一定也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些话。
她却忘了好好回应。
突然好后悔。
她不知道,在里她不到一米的距离里,程又阳也别过头,撑着脑袋,后悔那些沉默的瞬间,后悔那些未经思索的脱口而出。
神圣的圣诞夜,寂静的客厅,沙发上的两人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
他们的姿态背道而驰,心却从未像此刻一样贴近——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我有罪,我真的以为这一章能写到上章才那样卡点的,orz
第32章
何桑觉得自己有时候挺呆的。
比如,自己跟程又阳两个门外汉研究了几天服装行业,却忘了自己家就是做这行的,问她那个stern商学院毕业的姐姐何杨,不比自己在这儿瞎研究更靠谱?
挑了一个大早晨,一个电话打过去,何杨十分震惊:“你是认真的啊?我原先还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在你心里你妹妹就是这种形象吗?”
何杨没接着损她,仔细跟她聊了聊细节,聊了聊国内外市场的差别:“总之,你如果想做出海的话,可以看看运动服饰。”
何桑记下了。
两人又聊了聊家里的情况,唠了唠家常。直到最后,何桑感觉聊到快到结束时,何杨突然说:“跟你说个事。”
何桑心里一紧。通常这句话开头的,都不是什么很好的消息:“你说。”
“我准备去德国重新读一遍本科。”
……
何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向何杨确认了一次,这次得到了相同,但更细节的回答:“我准备再读一个本科,去德国,读地理。”
何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放在一起就突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
何家两姐妹里,姐姐何杨从小到大都是被赋予厚望的那个。
她学习好、性格好、能力出众,何家父母从小就希望她能够继承家业。
而何桑一直是放养的那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父母对她没什么要求。
但这一切在何杨毕业的那一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何杨毕业那一年,没有如父母期望的那样,先去投行历练几年,再回家接手家业,而是毅然决然地defer了某投行的returnoffer,踏上了自己的环游世界之旅,气得父母一分钱都没给她。
何杨倒也无所谓,一边打工一边旅游,再加上之前上学时存的一点积蓄,居然就真的这么玩了一年。
“你不懂,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想法就变了。当时我躺在ICU的床上,脑袋只有一个想法,宁愿活着的时候和所有人做对,也不要死之前在那儿遗憾,‘如果我没有按照父母期待的那样活会是怎样的一辈子。’”
何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跟爸妈说了吗?”
“……还没。”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他们?”
何杨的嗓音和何桑的很像,都是温暖柔和的蜜嗓。
这会儿何杨的声音隔着电话越洋传来,带着轻微失真,何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原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但是既然你对服装行业感兴趣,他们不愁家业后继无人,就不会为难我了。”
何桑哑然。
按掉电话,何桑头向后枕住椅背,瘫软在椅子上。
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心,另一边是一片迷雾的前途,人家到年底都在清算自己这一年的收获,怎么她到年底只有更加迷茫的未来?
瘫软了一会儿,刚准备起身,余光突然瞟到书桌和床之间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