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小小的,像卡片一样,那么孤零零待在黑暗的缝隙里。
何桑把那样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张落灰的宽幅拍立得。
照片里,年轻的女孩依偎着身旁的男人,手上捧着生日蛋糕,唇红齿白,笑得明媚。
被她依偎的程又阳也在笑。
何桑见过他很多种笑容,讥讽的、嘲笑的、开心的、像狐狸一样的,但大多只是浅淡地挂在脸上,并不浓艳。
但这张照片上的程又阳笑得鲜明。
何桑掸了掸照片上的灰尘,终于看清照片下边写的字:
2022。3。26HB
指尖摩挲着照片的边角,何桑最终选择把它反按在书桌上。
走出卧室,程又阳撑着脑袋,在单人沙发上小憩。
何桑顿时起了心调戏,放轻步子,蹑手蹑脚走到他身侧。极缓极缓弯下腰,与他平齐。
他右手撑着脑袋,吐息平缓,胸膛规律地一起一伏,眼睫毛长而密。
何桑伸手挠了挠他的睫毛末梢。
长睫颤了颤,眼皮随即迅速抖动起来,何桑吓得所回了手,在安全距离仔细观察。
几秒之后,那双合上的眼睛归于平静,看起来与先前别无二致。
何桑又伸出了手,只是这次还没得逞,就被狠狠抓住。
刚刚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里还有未消散的雾气:“干嘛?”
含糊的话语加上黏重的鼻音,词尾还带了一个上扬的勾子。
何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挣开他的桎梏,收回手:“看你是不是在装睡。”
“……”
“我们要在伦敦待多久?”何桑问。
有人说,如果你厌倦了伦敦,你就厌倦了生活。但对何桑来说漫无目的的生活,哪怕在伦敦,也是件磨人的事情。
程又阳赖在沙发上不起来:“你想走了?”
何桑:“主要是没什么事做。”
程又阳:“那你先回爱丁堡吧,我31号约了朋友。”
何桑被噎了一下:“什么朋友还特意约在跨年见?换一天不行吗?”
程又阳:“因为他31号在伦敦转机,前一天和后一天都在飞机上。”
何桑:“……”
程又阳目光幽幽转来:“我31号该有时间吗?”
何桑:“你不没时间吗?”
程又阳:“那你希望我有时间还是没时间?”
何桑被这一番太极推拉挠得着急上火:“你爱有时间就有时间,爱没时间就没时间。”
*
何桑闲得发慌的日子终于迎来转机,齐忻约她来出来聊聊。
齐忻就是派对上加她那个女生,在LBS读硕士,何桑记得她那天是一身简单的百褶裙加小西装的打扮,在女生里十分独特。
齐忻在一家叫Wolseley的英式下午茶店约了位置。
何桑进入这家店的时候小小地感叹了一声。
这家店太有范儿了。
黑白花纹瓷砖铺就得地面,整体装潢呈现黑金色,天花板是一个接一个的圆拱,高高的拱形顶端吊着一盏盏巨大的黑色铁艺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