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几天没睡好觉,何桑便也几天没睡好。
靠着宽大的飞翼枕,握着程又阳温暖的手,在车厢里摇摇晃晃,何桑的意识很快沉入海底。
再醒来时,发现程又阳还在工作。
看电脑界面是在处理数据,他的右手还在何桑手中,只用左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竟也流畅自如。
何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本就是为了程又阳能在火车上好好休息才订的一等座,结果程又阳一直工作,倒是她睡得香甜。
心里泛起丝丝麻麻的酸疼。
在他宽大的手掌里,何桑转动左手,缩到他手心里,极轻极轻地挠了一下。
耳边的键盘声停止。
“叫你出来玩是不是耽误你论文了?”何桑闷闷的讲。
程又阳学着何桑刚刚的小动作,右手钻到何桑的手心,把她蜷着的手一点点摊开,再次恢复十指相扣的姿势:
“不,你叫得刚好。我上周刚做完所有访谈,这周整理数据,刚好换个地方工作,转换心情。”
他的声音清明,轻快。
*
三小时车程结束,到达SpeanBridge,再换巴士前往Portree,最后直接入住酒店。
他们的行程本来是这样安排的。
可到了SpeanBridge,程又阳合上电脑,迟迟不动身。
何桑不明就里,眼时间一点点流逝,着急地抓着他的手臂摇晃,推他的肩膀:“快下车呀。”
程又阳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门一点点关上,眼前人气定神闲,还不理她,何桑简直着急上火。
伴随着广播的滴滴声,门完全合上,何桑又气又无语地甩开程又阳的手臂。
哪知道程又阳笑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那副久违的狐狸笑:“这下我们都要交罚款了。”
何桑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程又阳继续逗她:“等会儿列车员就会过来查票,然后问我们为什么缺了一段的票钱,为什么逃票。”
何桑被他带跑偏,越想越难受,眼睛、嘴角都直往下耷拉。
“然后他们就会大声教育我们,给我们开一张罚单,并且告诉我们再被抓到的话,就会被罚得更多!”
太羞耻了,何桑想到那副场景就难堪得想哭。
她以前虽然对很多东西都不怎么上心,还过得花天酒地,但绝对是遵纪守法好市民,哪怕在伦敦这种没人看红绿灯过马路的地方,她也老老实实按灯然后等着。
“那你为什么不下车!”害怕被人发现的紧张夹杂着强烈的羞耻心,何桑压低声音,甚至带了丝哭腔。
程又阳终于发现自己的玩笑过火了,面带歉意地揉何桑的脸:“因为你想走那座桥。”
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何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桥?”
“格伦芬南高架桥,霍格沃兹特快走的那个。虽然我们没法下车去看,但走这条线会从格伦芬南高架上过。”
何桑胸膛微微起伏,大脑还在消化这个玩笑。
程又阳讨好似得给她顺气:“放心,我补了票,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沉下来,何桑心里骂骂咧咧地窝回座位。
原本他们只用在speanbridge换乘巴士,沿A87北上走SkyeBridge就能轻松上岛。
现下临时改道,列车沿着A83往西走,他们要在Mallaig下车,换乘轮渡上岛,然后再换巴士到Portree。
平白无故多折腾一道,这也是程又阳为什么先前没选轮渡这条线。
“我说想走那个高架,这条路就变得不麻烦了吗?”何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