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摇摇头:“如果你想看,再麻烦也值得。”
何桑傲娇地噘噘嘴,那点小情绪立马被哄好。
他却还没说完:“而且起心动念,你都想要走这个高架了,那这辈子就一定会走一次,没法逃避的。不如我现在就帮你实现。”
何桑以为他会拿什么“不留遗憾”之类的话来回她,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多少带点宿命论的想法——还是想当“积极”的那种宿命论。
程又阳终于没再看电脑,何桑也睡饱了,两人一路聊天,何桑这辈子听到的八卦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海面和高山一起出现,在窗外飞速掠过,又没入群山,一头扎入V型山谷。
列车在Mallaig停下时,何桑长舒一口气,跟在程又阳身后,飞奔下车,活动筋骨。
无论座位多么舒服,长途跋涉都称不上享受。
码头就在车站不远处,两人背着行李往码头走,等待下一班轮渡。
陆续有自驾游的人到达码头,在这里下车,登船。
何桑觉得有意思,跑出去看他们的车怎么上船。
看着那些钢铁野兽一辆辆被轮渡吞进肚里,何桑心痒痒,也想体验自驾上轮渡的感觉。刚想转头跟程又阳分享心得,却想起他不能坐车,悻悻闭了嘴。
程又阳没注意到何桑心里这些小九九,抬眼:“变天了。”
可能是变了天的缘故,海上的浪比预想要大。
在轮渡已经足够大,室内大得像餐厅的情况下,何桑依旧能感到明显的颠簸。
程又阳晚上没休息好,现在又被抛到海浪上,脸色不佳。
何桑一直拉他聊天,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聊着聊着,在某一个八卦储备耗尽,双双陷入沉默的瞬间,程又阳突然问她,该不该帮罗施柔。
何桑很惊讶。
一是惊讶程又阳居然会找她聊这个,二是惊讶他思考要不要帮的对象是罗施柔,而不是他父亲。
“别傻了。就算他重仓比特币然后爆仓,对他来说也不算伤筋动骨。他这么急切找我借钱,还威胁罗施柔,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颠簸的海浪里,程又阳撑着脑袋,望着雾蒙蒙的大海。
何桑眼皮轻眨几下。
程又阳是真的不喜欢他父亲。
何桑问:“你怎么想?”
程又阳没有回答何桑的问题,反问到:“你觉得林那天说得对吗?”
那天罗施柔离开后,林单独留下,又叮嘱程又阳了几句:
“我这么说或许有些冷血,但你别被她可怜的姿态给骗了。她当年确实只有十六岁,但她现在不是,她现在是一个有基本判断是非的能力,而且经历过世事的成年人。”
“她要是真觉得当年的那一切是错误的,为什么还要沿着错误的道路走下去呢?早在知道你父亲有家室的时候就该离开。”
“法理上来讲,她当年没有一点错。但是人性上来讲,千千万万年轻男女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当做跨越阶级的筹码。”
远方的浪涛声,船舱内另一侧人们的交谈声大了起来,何桑的思绪从林的话里抽回。
说道理,在要不要帮罗施柔这件事情上,困扰程又阳还是她当年到底是无辜被骗,还是蓄意接近。
何桑诚实地讲:“可能对,可能不对,也可能都对。在这种事情上探究为什么意义不大,除了上帝,谁都不知道。”
程又阳那双明眸倏地转回,望着何桑,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你说得对,想这些没什么意义。我是科研工作者的职业病犯了,总想知道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她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那谁知道?也许这就是她避不开的命运。”何桑摊摊手。
她一定是被艾法芙影响了,现在张口闭口也是些宿命论的论调。
“你有跟艾法芙聊过她母亲吗?”何桑问程又阳。
程又阳摇摇头。
程又阳和林约罗施柔谈谈的那天,何桑临时被导师叫去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