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语哼哼唧唧一阵,终于决定先离开。可想来还是有些羞愧,走之前对何桑说:“虽然只是擦伤,但还是快点消毒比较好。我之前跟何杨去爬山擦伤了膝盖,开始没条件消毒,拖了一天,下山之后伤口化脓,还得去医院切开伤口引流。”
说罢,小心翼翼看了眼程又阳的脸色,终于转身离开。
程又阳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的。
他嘴唇紧抿,下颌微动,单手叉腰,死死盯着何桑:“她脑子不好,你也脑子不好?人那么多,你怎么能蹲下去拉她呢?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何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后怕,却又不能在他面前认怂,咬着牙不吭声。
可时间不能这样耗下去。
书语说得对,伤口还是得消毒,而且何桑后头有活动,消毒的事情得尽快。可是该去哪儿?学院楼里配的急救箱?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和学校合作的GP?但她已经不是学生,也没有nhs了。
几乎是同时,一个选项浮现在两人浮现。
那里临近E大,从这里步行去不到十分钟,两人都知道在那里可以找到齐全的消毒用品,直到该怎么过去,比起没有头绪地在学校里找行政或校医,那个地方一定会找到。
Poi,程又阳家。
抗议的人群依然闹哄哄,这里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没人愿意先将这个你知我知的选项说出口。
何桑又低头,看了眼手掌。
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泛白的伤口完全变成殷红色,隐约有流动的血往外渗,视觉的冲击终于补全了大脑对疼痛的认知,伤口处肌肉一跳。
“嘶……”
程又阳闭眼,叹了口气。
*
再一次,何桑走进了Poi顶层套间的大门。她曾经很熟悉这里,可大门再次打开,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无比陌生。
一楼的厨房、沙发、茶几都盖着白布,看起来完全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为什么?”何桑近乎喃喃地自问。
程又阳打开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好打理,我基本只在三楼,干脆盖上了。”
“王姨呢?”
“她孙女正是粘人的时候,我给她放长假,让她回西班牙了。”
“多长的长假?”
程又阳让何桑在客厅里仅剩的一个没被白布覆盖的单人椅上坐下,自己则抱手在门口站了一秒,神情似在思考:“快两年了。”
何桑一愣,刚想开口,程又阳却已动身去找药箱。
储物柜那处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射灯远远打亮他忙碌的背影,更显得孤寂。何桑长睫轻动,开口调侃:
“你是说,你每天回家,先上电梯进家门,然后在自己家里还要爬两层楼吗?”
找药箱的身影明显愣住,头微微侧过来,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爱运动不行吗?”
何桑笑了。
山间流水般的笑声软化了屋内的氛围,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程又阳拿着药箱过来,把药箱递给她。何桑单手撑在座椅边缘,只抬头看他,却不伸手。
程又阳眼角抽搐:“干嘛?等着我给你上药?”
何桑理直气壮:“我伤的是手。”
“另一只不还健全吗?”
“······”
何桑无言以对,讪讪地翻出药箱里的面前和酒精给伤口消毒,酒精刚接触伤口,她就被疼得直抽抽,于是咧着牙,以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姿态,轻飘飘用棉签蘸伤口。
程又阳看她那副又要消毒又怕疼到自己的模样,十分不屑:“你这样消毒是没用的。”
“烦不烦啊,叽叽歪歪的。”
这人又不来给她上药,又非要唠叨两句,何桑本就疼,现在更是烦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