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举着手机找光的沈瑶一下子蔫了。
沈瑶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陈知远去了美国读研,沈瑶如愿去了UAL,那年沈瑶信誓旦旦,说毕业就要跟他分手,却还是在陈知远的软磨硬泡下和他谈到了现在。
沈瑶说:“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不算静谧的空间里茶香流动着,光影淌过大理石桌面,何桑突然想看沈瑶现在的表情,抬眼,视线却不可避免地飘向她身后。
这边离那桌有些远,只模糊看到白花花一张脸,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侧了过去,何桑心下一动,然后只见孟家和扬起手,给来者打招呼。新来的那位站在桌边,同他们寒暄几句,最后坐在孟家和旁边。
沈瑶还沉浸在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里,何桑稍稍扬头。
他的视线随着来者转回来,来者落座,彻底隔绝了视线。
何桑觉得喉咙干涩,小抿一口茶水。茶水滚烫,她被烫得轻轻一颤,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咽下。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至少没有影响沈瑶的。她捣鼓了好一阵,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照片,终于开始关心起何桑:“你现在住哪?在伦敦租房了吗?”
何桑摇摇头:“还在看,有推荐的吗?”
沈瑶又来劲了,念个不停,从这两年英国的通胀念,到伦敦一骑绝尘的房租,到现在学校有多难申请、工作有多难找……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何桑边听她碎碎念,边用余光读消息。
眉头促起,一则简短的消息,何桑手指停在发信人上,读了又读。
“你要租得久,可以过几个月再租,这几个月租房的学生太多了……”
“我不租了。”
“……啊?”沈瑶没反应过来。
何桑耸耸肩:“刚刚决定的,我要去爱丁堡。”
沈瑶愈加疑惑,回头看了看,何桑不满地拉拉她的袖子:“看什么呢?”。沈瑶:“我以为……”
何桑按灭手机:“别以为了,生活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话说得很潇洒,但结完账何桑等沈瑶收包时,还是没忍住往她身后看了看。
那一桌来了新的客人。
*
并不大的机场里,杨歆月一眼就看到了何桑。
何桑比两年前更瘦,头发长长了,随意地挽在脑后,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在出口寻找她的身影。
“嗨,成功人士,好久不见。”
杨歆月这两年一直在E大读书,今年刚完研究生学业,论文成绩险险过线,马上开始读博。两人边聊边行动。杨歆月很惊讶她会回爱丁堡,但后面上了车,两人一起穿过熟悉的街巷,那种久违的熟悉和兴奋冲淡了这一点疑惑。
直到车子稳稳停下,杨歆月隔着车窗左右看,熟悉的古老的建筑与新式建筑交相融合。
E大。
杨歆月惊讶地回头。
她以为何桑会先回酒店放行李。
何桑却麻利地下车,从后备箱中取出小小的行李箱:“来不及回酒店放行李了,来E大有点事。”
她都毕业那么久了,能有什么事回学校?
杨歆月迟疑,压下心里的猜想。
何桑带她进入一栋教学楼,大厅里摆着各式海报架,一个蓝紫色的海报架旁有人来接,那人带着她们将行李放入一个办公室,上楼、左拐、推开一扇扇防火门,一路上各个拐点都贴着A4纸注明活动方向。
一直到他们在汇报大厅门口停下,杨歆月才终于在大厅入口的海报架上看清了活动名字:
-GenBuildersAlumniInnovationTalk:Startups,AI&Capital(新一代创造者校友创新谈话:创业、人工智能与资本)
校友谈话?
海报上的小字列着四个名字,何桑的名字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