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参加校友会的?”
领他们上来的工作人员整跟何桑交代着些什么,何桑抽空对她点了点头。
“你就为了一个校友会回爱丁堡?还要在爱丁堡租房?”杨歆月再也咽不下心里那个隐秘的猜想。
她们一路都对那个人避而不谈,但此刻,她再也不能对这头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你是为了他回来的吗。”
何桑听了没什么反应,看了杨歆月一眼,又被工作人员吸引走了注意力,和她确认活动细节。
这一眼就像她们这两年的相处模式。杨歆月一直忙于学业,何桑也很忙,两人忙到聊天都是破碎的,再没有那些一聊一整夜的日子。她以前总会有一种幻想,以为自己会和朋友门永远在一起,现在才知道离开象牙塔之后的每次会面都是以年为单位。
报告厅的门打开,里面灯光刺眼。何桑进去前给杨歆月比了个手势。
杨歆月心里翻涌着一股难言的情绪,不自觉就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其实他当年也挺伤的,你们俩分开对彼此都好。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
何桑本是示意杨歆月跟上,一起进去听,可杨歆月只呆呆站在原地。她突然有点后悔就那样说出来了,懊悔地打量起门口的海报。
突然发现嘉宾那一栏,除了何桑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
别的嘉宾都按流程提前到了,只有何桑因为行程的原因到得晚,工作人员让她直接上台,并利用所有空隙给她讲活动流程和注意事项。
何桑还停留在杨歆月的话里。
她简直难以置信。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回爱丁堡就是为了程又阳?什么叫放过他?因为他很受伤,所以她就不受伤了?
胸口一阵闷涨,说不出的滋味翻了上来,酸涩又发紧。
她只能安慰自己,没谈过恋爱的杨歆月不会理解被热恋的爱人突然抛下,溺在水里瞎扑棱,却怎么也抓不到哪怕一根浮木的感觉。
台上弧形摆着五把椅子,主持人和另外三位嘉宾皆已落座,何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小阶梯教室,下面人声涌动,几乎坐满了人,台上几位嘉宾也互相闲聊着。
细看自己在内的四位嘉宾,两男两女,两位白人,一位黑人,还有她这个亚洲人,何桑微微眯眼细看其中一位白人男性,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何桑沉浸在对几位嘉宾的观察里,又因杨歆月那一番话心神不宁,没注意到工作人员一直在给她打手势。
活动开始,主持人讲完开场,轮到她自我介绍,何桑清了清嗓,从容开腔:
“大家好,我叫……”
戛然而止。
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镁光灯打在何桑身上,热而亮,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这里。
何桑意识到了问题,她没戴麦。
她迅速给主持人和台下的工作人员示意,并微笑着请她后一位嘉宾先讲。
何桑后一位嘉宾是位做风投的白人女性,见这边有状况,立马明白了何桑的意图,马上圆场,接过话头。
凝滞的空气又流动起来。
何桑一直看着台下那位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顺利找到了麦克风,摆弄一会儿,又疯狂在材料堆里翻找东西,他急得焦头烂额,最后找来其他工作人员商量。
台上的嘉宾的自我介绍也如常进行着,话头流水般经过每一位嘉宾,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那个白男:
“大家好,我叫阿尔乔姆,22年我在Schulz教授的指导下完成博士学业,加入ifyAI做首席科学家……”
台下所有的工作人员突然齐刷刷地望向右边,如看到救世主一般看着来者。
何桑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瞳孔剧烈震动。
是程又阳。
轻薄的休闲西装外头被挽在左臂,他只穿着合体的白西装,匆匆从前门进来,右肩上背着包,似乎是被紧急叫来。
何桑咽了咽口水,就见程又阳往台上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