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能阻止么?’
‘北世尊、中世尊都应运而生,要想完全断绝南世尊的存在可以说异想天开,如果我是这些大人,极力促成的应该是找到这一位将来的方尊,推迟祂的成就…或者说是污浊祂的根基,最好能如同中世尊被逼得仙释同修,陨落化山一般…将局面尽量控制在手中…’
‘推迟他的成道,也可以让真龙和落霞安稳成就,有仙君级别的人物镇压,才能重新掌控局面,所以…大家都在寻找那位南世尊可能的身份,空衡也好,空枢也罢,是不同的路子,不同的手段…’
净海既然是算计空衡的手段,他的举动是什么样的?
这位摩诃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看起来一度转好,却又在骤忽之间解散了庙宇的所有修士,投来大羊山!
而其中扮演那个转折点的人物,正是迟步梓!
再者,他湖上在当年的局面下,果真是庇护了空衡么?
‘恰恰相反,在他们看来,手握紫府巅峰狐妖的我,任由空衡被一个怜愍逼到感应释土,差点投入忿怒道,可以说是最配合的几位之一了!倘若我是支持南世尊的,就该暗暗把空衡送走…’
‘而这一次迟步梓的前去,也是我在使坏,让空衡的手段出了问题,泥偶师脱困而出,气象大增,甚至暗暗掌握了那宝物,净海不得不重新归顺泥偶师,以至于被逼的投入大羊山!这是在断他的根基!’
这一瞬间,种种迹象归为一线,陆江仙突然冒出怪异的念头来:
‘如果是这样…释道在中原屡屡的颓败,江头首主持大局时,众多释道集体沉默,几乎没有派出什么得力的干将…是不是一种…’
‘回报?’
这让陆江仙自己都陷入长久的沉默,心中回忆起当年那广蝉陨落的景色来,暗道:
‘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那界主才怒不可遏…几个奴才做做样子就罢了,好心送过来成就你,把人家亲儿子给打杀了,偏偏还如此迅猛,连他都无法阻止…’
他心念动转如电,不知计较了多少回,眼前丹尸的语气突然柔和了,祂轰隆隆地笑起来,道:
“可…师弟也该知道,你终究是释道的人物。”
掌控了整个局面的脉络,这话落到耳中时,陆江仙心中已经是明明白白了。
毕竟金地完全与外界隔绝,不可推算,按着陆江仙的估量,如果让这妖邪拿到了那一枚邪宝传经筒,彻底掌握,绝对拥有不下法相的力量,甚至在前途上不会比在场的其他两位法相低!
而为了影响空衡的根基,旃檀林也不可能去斩杀净海和泥偶师,无非是看这妖邪从空衡的手段中脱身以后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有没有资格自成一道!
如果没有,当然是收入道统之中,等待大局落定,一口气吞服!
他在这妖邪耳边淡淡地指点道:
‘祂们无法确定你的实力,却能知道你的潜力,试探之间,你必须让他们明白,泥偶师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小妖邪了。’
泥偶师本就是庙里的玄像变化,自有几分神异,否则也不会把净海骗得那样凄惨,只是被纯阳吓破了胆子,如今拾回来了那一副姿态,倒也有十足的气度。
他静静站着,无形之中,隐约看见一道白衣身影已立在天地之间,在众人视野之外俯视着,泥偶师信心大增,只淡淡地道:
“见到本座,师兄已足够回去复命了。”
道钟的身影凝滞了一瞬,终于在混一的红光之中抬起了头,脸上不再有戏谑的笑容,而是细细的打理,泥偶师则回过身来,凝视着脚底如同海洋一般的漆黑瞳孔,复述地笑道:
“丹尸!你我也该谈谈。”
那法天象地的身影震动了一番,似乎没想到对方还敢这样正面挑衅自己,冷笑起来:
“哦?”
净海被捉来扫陈天,陆江仙就一直分神兼顾,从这和尚迈入此地的那一刻起,无形的视线已经穿过千万里凝聚此地。
而在陆江仙视野中的扫陈天,与净海眼中的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不得不低下头来,才能看清那法相掌中的净海等人。
‘这就是扫陈天…’
所谓扫陈天,根本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只有半人高、二尺见方的小小炉膛,甚至远不如凡间修士所用的储物袋。
这整处地界像是一个椭圆形、半人高的壳,里头昏暗无边,倒是很像丹炉的内部,可这内部又放了一尊小丹炉,占据了这片天地绝大部分的空间,以至于空处只剩下这丹炉与外界丹壁之间的缝隙了。
这位法相也只不过常人大小,正将自己瘦弱的身躯硬挤在空隙之间,为了挤进此地,祂的身躯几乎将丹炉环抱了,把每一个角落都挤得严严实实,那一颗头颅侧着躺着、抵在丹炉之顶,卡死在顶处动弹不得,怀中抱的那枚丹炉顶部的尖刺已经洞穿了他的脸颊,从另一侧穿出,几乎要碰到这狭隘空间的顶,以至于让他满面都是裂痕。
净海等人所见到的无边身躯、如海一般的瞳孔,也不是这位丹尸法相庞大的、法天象地的神妙,而是他们自己在先时穿行之中,身躯已经变得比蝼蚁还小了!
而以陆江仙如今的道行与释道的理解,加之一些外界的传闻,在这片刻之中,几乎已经解析了这一处扫陈天存在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