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哪怕他们将价格降得再低,恨不得将所有煤矿一整年的产量全部搂到自己身上,将自己吹成十年的销量冠军,也没人有意向。
或者说,有意向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明摆着表示自己是一个冤大头。
凌照记下了几个当时急着出手的人,当晚一个个和他们秘密接触,并收到了报价。
为了防止他们突然涨价,她表现得很无所谓,只说是想买一个留着,要是陆端禾有兴趣,她就给陆端禾留一个。
最后她和其中一人达成了交易——用她自己生产的螺母。
柳沁心搭建起来了一个螺母厂,在避难所背面的隐蔽处,只有凌照亲自看过的人才能进去工作,每个人的忠诚都达到了90以上,连自己的家人都不会告诉,对外的说法是机械加工厂。
那个她本来租赁的煤炭矿有很多不能被看到的东西,当地员工最好还是在距离这边近一点的地方。
于是她今天就见到了那些人。
很难说他们是人还是僵尸。
他们之中有的人,令人感觉他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许多人都茫然地看着她,在凌照的话说出口之后,大部分人是不敢相信的,包括她接手煤矿原本留下的员工。
随即,原本的员工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有许多老板在有了自己的煤炭之后,就会赶走原本的员工,然后换上自己人。
这意味着他们都会失业。
凌照注意到了他们,对他们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需要很多人。”
得到她这句话,员工们便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人有时候只需要有一句话骗骗自己,哪怕他们已经默认了凌照是在欺骗他们。
凌照没有大在意他们的看法,废土人对煤炭的挖掘效率并不高,有大量因为技术原因而判定为无法挖掘的煤炭,那些煤炭林爱丽丝说她可以解决。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下面的人迫不及待地问:“我们需要钱。”
“是的,我会挖煤、选煤,我什么都会干!”他们一个个推销着自己,生怕自己的表现一旦有一点不好,自己就会被开除,然后失去这份工作。
“不着急。”凌照环视了一圈道,“你们现在的工作环境还有精神面貌,全部达不到我的需求,我需要你们修整三天,这三天里,你们得先把外面的路平整下来,才能正式开工。”
听到凌照说不着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她想说再过十天半个月的,如果这么长时间不发工资,又有一份工作在前面吊着他们,他们肯定会在这里耗死过去。
没人能放弃有一份工作的诱惑,哪怕这意味着自己会饥饿更久的时候。
听到她说有活干的时候,所有人反而一瞬间活络了起来,他们不怕有事情做,只害怕没事做。
凌照估摸着这里的生产条件应该达不到她自己的标准,她打算拿这三天摸索一下,然后后续等人进来之后,再一起整改。
她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贝优和汤原,对汤原道:“组织他们修建道路和住宅,这件事你应该做过,这三天不发工资,全部用伙食抵账,还有,基础的体检和梳洗要做到。”
让所有人都清洁一下,可以直观地看到每个人身上的溃烂和伤口。
之前诺亚那边出过一件事,一个新来的流民很不喜欢洗澡,尽可能减少自己的洗澡次数,只维持最低限度的清洁,后来发现他身上是有溃烂的伤口,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才每天强忍着病痛。
最后被发现的时候,他身上的的地步。
凌照知道许多人家里都有其它人,她这三天发的食物会稍微多一些,但不会大多,如果他们忍住饥饿把每一餐省下的带回去,最多能让家里的一两个人吃个半饱或者三分饱,吃饱不可能,但能让人不饿死。
,这些人就会倒卖。
她现在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一切,她明白这一切都和个人的素质无关,只是单纯的生存策略,能适应的反而更能活下来。
安,是让他们能活动起来,再继续原地不动呆在这里,有些人已经快被冻死了。
凌照转头看了一眼贝优,让她联系矿场的主管,让主管放假,她看。
主管是个小个子的中年人,有两撇山羊小胡子,看上去像是一只山羊。
他看到凌照的时候还好,脸上有着惯有的、固定弧度的笑容,在凌照提出来她要下去看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下去了。
“要不我陪您下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可以。”凌照看着手里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他,“但我还需要另外找个人陪同,他说话的时候,你不许插嘴。”
主管浑身一僵,当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无数想法,都无所遁形。
于是他灰溜溜地下去,凌照从他的身旁经过,她速度很快,带起来一阵风激在他脸上,她的斗篷像是在风中扬起的一面帆,黑色的帆割破了破晓与黎明。
凌照找了几个人和他们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