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骨骼无法承受持续的高压负荷而崩断的证明。
但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或者说,疼痛已经被某种更为麻木的本能所掩盖。
她那只断折的手臂依然维持著格挡的姿势,虽然它已经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风中残烛。
那身引以为傲的亚马逊神甲,此刻就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废铁。
金色的甲片剥落,露出的皮肤不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
高温正在反噬她的肉体。
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混杂著血污,让她看起来狼狈得有些狰狞。
峡谷口的岩石早已化作了一滩滩流动的岩浆,那些滚烫的液体顺著她的战靴流淌,发出滋滋的焦灼声。
但但她的双脚生了根。哪怕每后退一寸都要用血肉去填补,她也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像,死死钉在两个孩子身前。
对面,战舰的指挥官似乎也被这种荒谬的顽强所震惊。。。
主炮的输出功率已经开到了最大,理论上来说,哪怕是地壳也得被贯穿,可这个女人……
这个比尘埃还要渺小的碳基生物,依然站在那里。
“加大功率。碾碎她。”
命令下达。
光束骤然膨胀,幽蓝色的光辉中甚至带上了不稳定的黑色闪电。
“唔呃……”
黛安娜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滴落在已经滚烫的护腕上,发出一声轻响。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混乱的色块,只有前方那道刺眼的蓝光和身后那两个模糊的小身影是清晰的。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她就像是一座虽然已经满是裂痕、摇摇欲坠,却依然昂著头颅、用脊梁骨撑起天空的泰坦。
哪怕下一秒就会崩塌成一地尘埃,但在那之前,只要还有一口气,那道防线就绝不会从她这里被突破。
“把我……交出去吧。”
柯莉安妲的双膝磕在碎石遍布的冻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像是一株被暴风折断了花盘的向日葵,原本流淌著太阳光泽的橙色皮肤此刻蒙满灰败的尘土与乾涸血渍。
“把我丟出去吧……”
她的声音破碎,“我是个瘟疫……我只会带来死亡……求求你们……”
“闭嘴。”
前方的黛安娜头也没回,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嘶哑,但依然如同磐石般坚定,“只要我还站著……就没有人能跨过去。”
柯莉安妲看著那个在光束中摇摇欲坠的背影,眼泪决堤。
她无法接受这种善良的牺牲。
这太沉重了。
她颤抖著举起双手,可掌心甚至聚不起一丝星栓能量。
天空中,战舰扩音器里亦是传来了那个大主脑刺耳且充满恶意的电子笑声。
“明智的选择,小宠物。作为对你顺从的奖励,稍后我会优先切除你的大脑前额叶。相信我,那是一种仁慈。这样你在接下来的实验中,就不会感到悲伤或者绝望了。”
柯莉安妲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