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按住了她的脑袋,蛮横地將那个低头的动作打断。
那是但丁。
他的红色连帽衫已经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脸上全是混合著汗水和泥土的黑灰,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叫花子。
但他没有看向那些遮天蔽日的敌人,也没有看那个正在宣判死刑的大主脑。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柯莉安妲,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两团正在极度压缩、即將爆发的恆星。
“你要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在隆隆的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那个笼子里?让它们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当標本?”
但丁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白,指甲甚至陷进了柯莉安妲那一头红色的长髮里。
“我都说了一万遍了,那没用!你觉得它们在玩过家家吗?!投降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死得更难看!”
“站起来。”
他咬著牙,像是在对自己下令,也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咆哮。
“不许跪!”
“不然还能怎么办!”
柯莉安妲崩溃了,她指著那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天空,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抖。
“看看天上!但丁!看看那些钢铁!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我的坚持除了害死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理由。”
但丁摇头,语气固执得像是一头拉不回来的倔驴。
“我只问你一件事,柯莉安妲……你想不想回去?想不想做那个什么见鬼的实验品?”
“滋——!”
天空中,战舰的主炮充能到了极限,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臭味。
紫色的死亡光柱已经成型,那是最后的审判。
前方,黛安娜被一只衝破防线的巨兽狠狠拍飞,恶狠狠地砸进岩壁里,碎石崩塌將她掩埋。
防线崩塌了。
但丁抓著柯莉安妲的肩膀,那力度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他对著她咆哮,像是在对著全世界宣战。
“告诉我!你是想做一块摆在解剖台上任人宰割的肉!还是想回那个该死的火星……去把你失去的一切、把那个把你们变成这副模样的混蛋姐姐……把所有属於你的东西都亲手夺回来?!”
夺回来。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烧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柯莉安妲的灵魂上。
那是她在冰冷的牢笼里做了无数次的梦。
她不想死。
她不想做奴隶。她想回家。
“我。。。我不想……”
柯莉安妲抬起头。
她眼眶里那些原本代表著软弱的泪水,在一股骤然升腾的高温中被瞬间蒸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