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过头,看著还在大口喘息的侄子。
倒没什么惊慌的意思,只是拧在一起的眉头压得更低。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是大都会的尾气把你熏傻了?”他冷冷道,“开车的时候走神。你以为你是漫画里不会流血的超人?”
克拉克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错,叔叔。”他虚弱地应付著,伸手去拧动钥匙重新打火,“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就开回去睡觉,別拿咱们俩的命开玩笑。”男人冷哼了一声,视线重新投向前方,“开慢点。”
皮卡的引擎重新甦醒。
克拉克掛上档,將车子重新开上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不绝的玉米地,逐渐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钢筋水泥。
。。。。。。
半小时后。
走廊的白炽灯发出令人烦躁的滋滋声。
戴著厚重树脂眼镜的主治医生將两张薄薄的x光片插进观片灯的卡槽里,光线透过那些阴影,映在他布满倦容的脸上。
“情况很糟糕,二位肯特先生。”
医生转过身,指著片子上一大片灰白的区域,语气里没有丝毫委婉,“这位肯特先生,你看,这是你叔叔心臟和肺部的造影。”
“右心室肥大,伴隨严重的二尖瓣反流。加上长期的慢性支气管炎,他的心肺功能。。。”
“你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克拉克站在办公桌前。
他叔叔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连看都没看那张片子,只是板著脸,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
“洛克·肯特先生,您昨天在田里晕倒,就是心臟供血不足引发的室颤。”医生敲了敲桌上的病历本,直截了当道,“您必须立刻办理住院手续。”
“我们需要进行更全面的血管造影,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搭桥手术是唯一的选择。现在的你,绝对不能再干任何重体力活了。”
克拉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去开几瓶止痛药和扩张血管的药片就行了。”男人打破沉默。他站起身,“住院就算了。后院的猪还没喂,穀仓的顶也还漏著水。我没时间在这里躺著闻消毒水。”
“。。。。。。”
“叔叔。”克拉克转过头,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气,“你听到了,医生说你隨时会死在田里!”
“我还没死!”男人提高音量,拧在一起的眉毛竖起来,“我的身体我清楚!这些医生有多黑我也清楚!开药,然后送我回农场!我早就说了,根本就没必要来医院。”
“又是这样。。。”
“你清楚什么?!”克拉克一步跨上前,挡在诊室门口,“你清楚你昨天在南边的地里倒下去的时候,早上萨拉菲尔打电话来嚇得连电话都拿不稳吗?”
“你清楚你的破农场在你死后还有谁在乎么?!”
“你。。。”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说了,那片地早就死了!”克拉克彻底爆发了,长期积压的疲惫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伤人的利刃,“这几年的收成连化肥钱都填不上!大都会那边的开发商早就给过报价了。卖了它,叔叔。卖了那个无底洞,拿著钱来大都会治病,然后在这里养老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守著那堆破泥巴不放?!”
“放屁!”
男人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一旁的医生都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