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看著眼前这个固执、衰老、为了那几亩玉米地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大都会高昂的物价、银行帐户里可怜的余额、以及刚才医生口中那个连数字都还没报出来就足以压垮他的搭桥手术,狠狠压在他的脊樑上。
他引以为傲的新闻理想,他那点可怜的工资,在这张薄薄的x光片面前,一文不值。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的酸楚强行压了下去。
“我去交钱办手续。”
他没有再看男人一眼,转身拉开诊室的门,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
大都会的上午。
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克拉克推开医院厚重的旋转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抬起头,静静看著头顶那片被摩天大楼切割成无数块的蔚蓝天空。
风吹过,带来了远处街道热狗摊的劣质香肠味和汽车尾气。
他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压力很大?”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青年收回视线,转过头。
便见一个留著微卷金髮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侧。嘴角还掛著一抹笑意,眼睛里藏著漫不经心。
克拉克笑了笑,无奈地点点头。
“这里是医院嘛。。。”他轻声说。
“是么?”男人耸耸肩,从西装內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
一声脆响,烟盒弹开。
“来一根吧。”
男人將烟盒递到克拉克面前。
看著烟盒里排列整齐的白色菸捲。说实在的,克拉克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东西了,大都会大部分区域的禁菸加上报社的高压环境,让他早就习惯了用咖啡和薄荷糖续命。可此刻,看著这一根根白色的圆柱体,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在疯狂地渴望著某种刺激。
他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借个火。”他沙哑道。
金髮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刻著繁复花纹的黄铜打火机。
咔嚓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克拉克凑过去,深吸了一口。
菸草燃烧的辛辣烟雾灌满肺腔,尼古丁顺著血液直衝大脑。
他闭上眼,將那口浓烟在肺里憋了整整三秒,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大都会明媚的阳光下逐渐消散,连同心中光芒万丈的超人虚影一起,彻底融化在了一个普通男人真实的疲惫与无奈之中。